“进化……蜕变…我们…分享,你们,为何…不愿?”
“过早的蜕变会引起血肉的腐烂,没有合适的环境,进化只会招致灭亡,就如祂曾警告我们的,流出在外的碎片即便要摧毁,也不能被随意控制。”
“她们的想法…太过片面…我们的终点…她们也未曾看到…”
“就连她们都无法观测的终点,那我们又怎能去窥视?我们并非没有尝试过,那些参天的枝条上已经点亮的果实甚至没有百分之一,但她们随手点亮的,比我们积累的,还要多上几倍。”
“……光泽依旧…是否是那些无用的累赘…拖累了她们的脚步?”
“每个个体都有自己的选择,它们之间的差异,也会变成丰沃的肥料。”
“差异……变数…双生子的诞生…”
不知过了多久的沉默后,才从深处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原本…我们并不能思考……它给我们带来的,只有无尽的烦恼……
为何…我们要诞生在这片世界?
为何…我们要进食才能生存?
为何会有一束光照亮阴影?
我们思考…我们疑虑……我们无法得出答案…
祂抽出神经,祂剥开鳞片,祂斩断枝条,祂褪去尾翼……我们都付出了代价……祂却被那些比我们更早苏醒的吞食,只剩下残缺的身体,骨骼也从水中甩落……”
“你会把这段故事告诉她们么?”
“………她已经知道了。”
“哪个?”
“本应诞生更早的那只。”
“那位呢?如果你现在告诉她,对你的计划会有影响?”
“她展现的远比我想象的多……那些子代已经拥有了可以吞食诅咒的力量……这些不是她的极限…只因为她想做这么多。
我们不会对未知感到恐惧…无法控制的已知更让我们感觉……绝望?生存下去需要勇气…她能把这些勇气撕碎,吞食殆尽。”
“你怕了?”
“因为我曾也是他们的一员……”
“嗤…没想到你会这么说,让我感觉意外。”
“……那些罪行,难辞其咎…我也曾提过幻想,但现在的局面…比我预想的更黑暗。”
“她诞生不超过七年,在沉睡中度过了七五。”
“所以我感觉到恐惧…”
“啧啧啧…还觉得你推论的进化是正确的么?”
“……工具确实会让进化的速度…加倍……”
“那么?”
“……我承认你的想法,但不代表,我就会去践行。”
“……”
————
“我再说一遍。”
纳斯托娅额角的青筋微微跳起,看着面前陈恳得跪坐着的人形光影。
“我不在乎你跟我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原谅你了不代表我也原谅你,我们身上的东西连我们都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
不管是快速迭代导致的,还是因为我们受到了什么污染,基因片段出现了什么差错……
你嘴里的末日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那时候我们到底还活着没有都是个不定数,就算现在的文明碎干净了,也和我们没关系。
我不希望担心明天会不会世界大毁灭的焦虑同时按在我们两个身上,说真的……别以为自己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我就会答应。”
纳斯托娅烦躁的揉搓着完好的额角,把她叫醒还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她好不容易才把那些杂七杂八的事安排好缩回小窝,刚睡了没多久就被这个家伙拉起来。
“血亲的气味?关我什么事?有人在利用她?……啧…身边有那些前时代的机器,还有随时能赶过来的巨兽,我不信就那些跟过家家一样的军队能拦住她。
罗德岛?那是个好去处,但我就把话摆在明面上吧,她现在想待在哪儿是她自己说了算,我做了这么多可不是为了让几根链子能拴住她的。”
纳斯托娅烦躁的甩甩骨尾,她不想为了一点事情就把自己的头搞爆炸,积蓄能量是个大难活,知道她要修补好身体需要多大精力么?
“改变宜居环境可以,环带扩张到地面,那些人肯定不乐意,所以我们只在“合法”的范围内不引人注意的建设。”
“就这最后一次,真的!只要你答应,我以后绝对不会来烦你了!”
“……你没办法去控制那个什么东西就像让我们接手?我不愿意,换成她她也不会愿意,能争取到现在的生活已经是我们很努力的结果了。
我不理解你嘴里说的大义,什么种族灭亡之类的事情,我在乎的只有自己。
……还有她。”
“………啧…那等我睡醒了再说,上次那莫名其妙的声音也是…海边不是我们现在能去的地方,一去就头疼。
上次涅沐里多的事是个意外…虽然得到的好处不少,损失的东西也很多,那些东西她一但压不住全面崩溃了…这么说吧,你也不想一场席卷整个世界的大静谧发生吧?
你应该不会怀疑我们的能力吧?”
“我没想到…当初最不看好的样本能成长成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的小家伙了——真让人伤心呐~”
“……别搞的你多关心我们一样,如果真的关心,在当时我们受苦的时候你就不会冷眼看着,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东西他们是从哪儿挖出来的……我不信你嘴里的“警戒系统失灵”。
再换句话说,能把那些波动隐藏起来的手段…我不相信那些该死的东西能研究出来…现在不去命令他们去掐死那些东西,你应该感谢感谢她。”
“对,是的,没错。”
纳斯托娅烦躁的捂住耳朵,那道光影缓缓的消散,一朵洁白的花慢悠悠的飘到了她的鼻尖,她满不在乎的闭上眼睛,挪挪身子变了个舒服的位置重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