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熟悉的名字,聂莞和天羲长仪都不约而同抬眼看去。
“……但是对不同势力的打击是有必要的事情,人只能在拥有足够力量的时候,才有资格谈权威。所以卢克还是死了,他所做的事情,对阿尔芒来说非常不利。”
“杀人有什么接受不了的呢,对着群众隐瞒隐瞒一些事情,不也是在谋杀他们知情的权利吗?但是我之前讲封锁失魂遗骨的副本时,你们两个不是也很赞同这个做法吗?”
聂莞终于动了动自己眼睛。
失魂遗骨,该不会正好就是之前和陈思宇她们下的那个副本吧?
考虑到那个直接拦路的圣骑士,聂莞觉得极有可能,巧合应该不会有那么多。
聂莞再度看向那两团灵魂,都这样了,他们的灵魂深处居然还有没挖掘出来的记忆。
能接连扛住两个概念的力量,这两个人也算个人物。
但是把作为人物的魄力用在阻拦她上,聂莞多少不痛快。
这次她没有抬手,背后的夜宴图自动展开。
漆黑的夜幕将两团灵魂笼罩进去,也将天羲长仪等人笼罩进去。
一进入夜幕,看到绿瓦红墙,几人就不约而同感受到难以负荷的压力。
那两团灵魂在重压之下几乎破碎。
“不要这样!”林松涛脱口而出,“他们真的会死的!”
虽然两个人的背叛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但作为曾经的袍泽,还是不忍心将两人彻底抹杀。
聂莞摇摇头:“不会死。”
然后转头看向青花伞:“继续用道具。”
青花伞有些犹豫,但还是答应着转动伞柄,担忧的目光随着越发剧烈的光芒落在澄江如练的灵魂上。
两个灵魂都被压得很扁,隐隐能够看见人的轮廓。
这是灵魂也到了负荷极限,再进一步真的会溃散的意思。
聂莞却持续不断地更进一步,不止让夜宴图的威压更加释放,还更加将封印开关扭转,泄露出封印在夜宴图中的伪装尸体的威压。
伪装概念的威压,不要说别人,聂莞自己都未必承受得住。
她相当于是抱着一捆炸药,在这空间中接连不断地引爆。
天羲长仪的眼睛又变红了,浓烈的猩红色,凝结成血从眼眶中淌下去。
林松涛直接被压倒在地,化成白光死亡。但他的灵魂无法离开这片空间复活,只能和澄江如练、剑无影二人一样,承受空间的压制。
唯有青花伞一个人,虽然承受威压,却没有经历多少伤害。
因为聂莞站在她身旁,沉默不语地给她扛伤害。
聂莞能承受得住,天羲长仪也能坚持很长时间,但林松涛不行。
不早早把记忆开关都打开,他也会跟着澄江如练他们一起完蛋。
聂莞没打算杀了朝暮的哥哥,所以只是不停加压给两个灵魂。
终于,在林松涛也要被压成一张纸那么薄的时候,伞上的画面变成了完整流畅的记忆。
聂莞立刻挥袖,整个夜宴图空间恢复原状,只有屋檐下的灯笼烛光闪烁了几下。
天羲长仪抬眼,血色的视野中,聂莞那张明灭不定的脸庞神秘而危险。
她正看着林松涛扁扁的灵魂。
“赶紧出去复活,然后回来,重新进来。”
林松涛不敢有所违抗,扁扁地说了一声:“好的。”扁扁地飘了出去,不一会儿,复活后重新走进来。
他一刻不敢耽搁,刚回来就问:“怎么样?记忆都掏出来了?”
天羲长仪点头,指了指伞面。
林松涛也抬头看向伞面,短短二十秒,却已经二十倍速播放完了从接触却欲流风到被同化的过程。
林松涛看完,沉默了许久。
对方真的没有用什么蛊惑人心的道具,完全靠着自己的口才、以及把高卢区那个主教的所作所为展示给两个人看。
是这两个人自己觉得对方的道路更好,自愿加入了对方的队伍。
对于这样的背叛,林松涛从未想过会发生,可却这样切切实实地发生了。
青花伞也久久回不过神,回过神来的第一句话则是:“不能怪他们,我只是没有自己和却欲流风接触而已,如果是我和他接触,我看着他在我对面讲话,看着他对我描述那些理想国,我也会动心。”
林松涛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对这认真说起来有些违纪的话进行驳斥,只是说:“也许这个主教真的有人人平等的好心,也许他做的某些事情比我们更公正,但他选择这种渗透方式,就注定了他不是一个光明的人。”
他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但越往后说,声音就越发坚定。
聂莞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而是对天羲长仪说:“这两个灵魂你们还要吗?”
语气有点像保洁阿姨对人说“这纸箱子你们还要吗”。
天羲长仪沉默了片刻,摇摇头:“如果我们不需要,你打算干什么?”
“你知道我想干什么的。”聂莞说。
天羲长仪打量着周围,昏黄的灯笼光线摇曳,把所有一切都照得忽明忽暗,和聂莞一样神秘而危险。
他最后看着林松涛和青花伞:“你们两个先出去。”
两人却不敢就这么答应着走,先看向聂莞,见她轻笑着点头,才收起天欢伞,从夜宴图中离开。
当最后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天羲长仪问:“如果你把他们喂给夜宴图,或者喂给万魂舞,你觉得他们是死了吗?”
“不知道。”聂莞说,“总要先喂了,才能看到后果。”
天羲长仪沉默片刻,说:“其实,我有一项技能叫做法不传六耳,可以一定程度上听到别人的私密谈话。”
聂莞并不意外,只是说:“不管是真的倒置时间,还是第二轮游戏,你都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你是不屑这种技能的。我们都和以前不一样了,这就是收获,不是吗?”
“我并不是要和你谈这个。”天羲长仪说,“我是要说,我听到了,你和林老师的谈话。”
聂莞依旧并不意外:“你也只能听我和她的谈话了。”
她也没有和别人谈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