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谁还不是个孩子。”
“是啊,你就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一直那么孩子气。”
“嘿嘿,我这叫大小孩,我的心中永远住着一个孩子,长不大的孩子。”
“伊斯梅尔,今天走了这么多路,我累了,我先睡会。”
“嗯,嗯,嗯,你睡吧,我为你遮住这山巅的风。”
伊斯梅尔强忍着内心的悲伤,感受身旁人生命的逐渐消失。
伊斯梅尔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一动也不动,生怕一动身体,就会吵醒身旁的爱人,就那么坐在山巅,看着漫天的星辰,絮絮叨叨和已经逝去的爱人说着过去的往事,说道开心的时候,会发出发自内心的微笑。
这一坐就是一夜,直到天明。
拉尔夫走上山巅的时候,远远的望着伊斯梅尔和卡米拉,迎着升起的朝阳,俩人身上布满了金色的光芒,像一对金色的雕塑,眺望着远方的山川。
“哥,嫂子走了,我们回去吧。”拉尔夫站在伊斯梅尔的身后,轻声的说道。
“嘘,”伊斯梅尔伸起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安静点,卡米拉睡着了,不要把她吵醒。”
“哥,卡米拉嫂子走了,她死了。”拉尔夫大声的吼道。
伊斯梅尔几乎用一种仇恨的眼光看着拉尔夫,“她没有死,她只是睡着了。”
拉尔夫有些心痛的看着伊斯梅尔,“哥,嫂子真的走了。”
“你不要叫我哥,我不是你哥,如果不是我母亲让我姓克朗吉洛,我死都不会有这个姓的,你们以此为荣,但对我来说这是一个耻辱。”伊斯梅尔咆哮道。
“不管怎么样,你都是克朗吉洛家族的人,和我身上留着同样的血,你不认我我不强迫你,但是你是我哥,永远都是。”
“我只是一个不被承认的私生子而已,身上流着什么样的血不是我能决定的,但是我能决定的是和这个姓的人保持该有的距离。”
“哥,这么多年你还是放不下那些仇恨,难道非要我死在你面前,你才能忘记?”
“忘记?我母亲死在我面前,我能忘记?我母亲死后禁止进入矮人陵我能忘记?你们克朗吉洛家族的人怎么逼死我母亲的,我能忘记?母亲死的时候那个冷血的矮人王下达的那些命令我能忘记?让我忘记可以,除非克朗吉洛家族的人死绝了。”
“唉,不管你多么仇视我,但是我始终把你当做我的亲哥哥,上一代的事情我没有任何权力做主,有些事情我也无能为力。”
“呵呵,拉尔夫,你不觉得虚伪吗?我母亲的坟墓现在依旧躺在荒郊野外,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成为矮人王有六十年了吧。”伊斯梅尔的话语里满是嘲讽。
“那些老家伙们依旧活着,我也是身不由己。”
拉尔夫有些无奈。
“拉尔夫,这些年你其他的没有学到,但是虚伪这个事情,你已经学的八九不离十了。你走吧,让我和卡米拉安静的待会。”
拉尔夫闻言叹息一声,向着山下走去,只是最后还是忍不住的喊道:“哥,卡米拉嫂子已经走了,你要保重,别忘记了,你快要当爷爷了。”
“卡米拉,你说讽刺不讽刺,他们想尽一切办法让我和母亲离开那座宫殿,但是拉尔夫又想尽一切办法想让我重新搬回那座宫殿,拉尔夫的这个矮人王当的真是够委屈的,一堆长老压在他的头上,他真的就是一个傀儡啊。如果当年坐到那个位置上的是我,你说我是不是也会像拉尔夫这么憋屈的活着?那样的话或许我就不会遇到你了,你说我是不是要谢谢他们呢?但是他们又逼死我的母亲,断了我的武学之路。你说贝格尔会生女儿还是儿子?如果是儿子的话,会不会像我一样的帅气?嘿嘿,我还是挺帅的,不然怎么会迷到你。” 伊斯梅尔温柔的把卡米拉被风吹散的头发归拢在一起,亦如当年初遇时的温柔。
卡米拉的葬礼平淡却也不平淡,因为矮人王拉尔夫带领王室成员亲自参加,极尽哀荣。说平淡没有大张旗鼓,只是帮卡米拉大婶换了一身衣服,伊斯梅尔抱着她送进了矮人陵,而同样的送葬,铜锤只是抱着一把破碎的锤柄和一身叠好的衣服,这就是铜炉要下葬的所有东西,只有一个衣冠冢。
回到家的伊斯梅尔呆坐在门前,看着门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内心中却空荡荡的,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孤寂。
“父亲,我们走了,”莉莉娅送别母亲之后,也要返回自己的家。莉莉娅并不住在矮人王城,而是在更深处的森林里,那里的一个矮人小镇。
“嗯,走吧,早些回去,省的孩子们在家无人照顾。”伊斯梅尔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中没有了任何的情感,仿佛只剩下一具躯壳。
“父亲,你要照顾好自己,我有时间就回来看你。”莉莉娅是家里的老大,但却嫁的比较远一些。
“父亲,我们也走了,”铜锤扶着自己的妻子贝格尔从伊斯梅尔身边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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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梅尔错愕的抬起头看着铜锤,“你要到哪里去?”
“我已经在王城等阶等级官那里申请到了房屋,我们搬到那里去住。”铜锤有些悲伤,又有些愤恨。
“为什么要搬走?这里住着不好吗?”伊斯梅尔不解的问道。
“贝格尔快要生了。”铜锤只是简单的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这里的条件更好一些,而且照顾起来还方便一些,为什么要搬走呢。”
铜锤看着突然苍老的父亲,有些于心不忍,但是想到发生的这些事情硬着头皮说道:“我不想我的儿子在你的管教下像我一样的唯唯诺诺,我宁可他像铜炉一样,哪怕是死在外面,也要做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伊斯梅尔愣愣的看着眼前的铜锤,眼神呆滞,仿佛突然被抽走了灵魂。
而铜锤就像打开了阀门一样,突然的开始咆哮道:“当初铜炉想要奥伦公国上学,你为什么就不同意?为了阻止他去,你甚至没有给过他一个铜币,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一个矮人少年,身无分文的从这里走出去需要多大的勇气,需要面对多大的风险?如果你当初答应了他,那他会死在外面吗?母亲为什么会生病?你难道不知道?母亲为什么去世,你就没有一点的内疚吗?母亲去世了,你后悔了,你早干嘛去了?”
贝格尔拉着铜锤,“铜锤不要说了,父亲以后很难受了。”
“贝格尔,我们走吧。”铜锤扶着贝格尔向着下一层的阶梯走去。
伊斯梅尔就那样呆立在原地,铜锤的话让他的内心再次受到了重创,卡米拉和铜炉的去世让这个倔强的矮人内心崩塌,而铜锤的话,直接使得矮人的内心变成了一片废墟,没有一丝的完整。
“啊,”伊斯梅尔仰天大喊,口喷鲜血,身体慢慢的向后倒去。
在丧妻丧子之后,这个矮人失去了所有,包括他曾经的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