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垒高悬于天,下方是支离破碎的霜塔法师学院。
在浮空堡垒的炮火下,霜塔引以为傲的防护结界如纸糊般脆弱,轻易就被撕成碎片。
紧接着,血神侵军从天而降,闯入这座有数百年历史的古老学院。
历史悠久的围墙被他们推倒,古老的门扉被他们用刀枪击碎,就连徘徊在学院回廊内的亡魂也被惊扰,并受到他们血焰的焚烧。
纵使院长萨沃尔带领一群教师且战且退,也改变不了学院逐渐失守的事实。
“呼,呼”萨沃尔喘着粗气,用古老圣器撑着身体,眼睁睁看着周围的教师越来越少。
潘蒂家族出身的布里夫法师死于火炮轰炸,他的尸体被炸成不知多少块。
艾玛家族的希罗法师死于斩首,他的头颅被巨斧从颈上带走。
剩下的法师寥寥无几,即便他有古老圣器马努斯之杖,也抵挡不住血神侵军的攻势。
天知道他们哪来的那么多长生者,而且全都意志坚定,他的精神攻击打在他们身上,就象是撞到一块顽石,根本冲不进他们的身体。
“他们简直就象没有灵魂一样,精神攻击无法起效,肉体也强韧到不可思议,我的大部分法术都被他们豁免血神教哪找来的那么多战士途径长生者?”
萨沃尔并不知道灵肉合一,也不知道这群宗师武夫都是实打实杀上来的,每一个手上都沾满了人命。
他们硬抗过组成军阵的骑兵冲锋,狩猎过大干创造的原初妖魔,曾以血焰焚灭百毒教的漫天疫虫,也沐浴过保护伞巨兽死后的辐射血雨。
哪怕单独拎出他们中的一个,再带一支千人军队,也足以拿下霜塔,更遑论如今他们成群出现,还带着一座浮空堡垒。
数小时内攻陷霜塔,对他们而言是必然的事。
杜远平不闪不避,任由马努斯之杖的燃能法术落在身上,身形只是微微一顿,随后便留下一道残影,整个身体重重砸向萨沃尔。
轰然巨响从两人身上发出。
霜塔的院长被一肘击穿了整个胸腔,肋骨连带心脏一同炸成血雾,已然是风中残烛。
但杜远平没给他更多的时间,伸手复盖他的头颅,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脖子,一把将头颅拧下。
无头身躯跪倒在地,掉在地上的法杖被杜远平捡起。
他一手抓着马努斯之杖,一手提着头颅,听到周围“血祭血神”的喊声,便也添加了他们。
宣战通告是三个半小时前发出的,而现在,霜塔法师学院完全陷落。
大量法术典籍连带各种施法道具,一起被运上浮空堡垒,与之一同的,还有士卒们斩获的首级。
萨沃尔的古老圣器,马努斯之杖,则通过一种耗费更大的传送方式,被单独传送至冰宫,落入莫狄手中。
“古老圣器,马努斯之杖?”莫狄把手里的法杖翻来复去,仔细研究。
整体上看,这就是根首尾两端镶崁着水晶,杖柄处刻有繁杂花纹的法杖,其中顶端水晶呈球状,尾端水晶呈棱晶状,都是蓝绿色泽。
摸起来,这一圣器冰冰凉凉,质感尤如铁棍,也许拿它去敲人也是可以的。
“据说在霜塔学院创建之初,这根法杖,就被它的主人,也是学院初代院长,深藏于学院之下,也就是他自己的坟墓中。”
伊莲娜以捧读的语气,一字不落地念着自己搜集到的资料。
“霜塔学院初代院长,虽是一名不朽者,名称却已被遗忘于过去,典籍中没有任何记载,我们有理由相信,他已经陨落。”
“连名姓都没了,那位初代院长大概是真陨落了,不然,萨沃尔也不可能盗得了他的墓,这么说来,萨沃尔连自家祖师的坟都挖,还真是哄堂大孝了。”
莫狄笑道,尝试激活马努斯之杖时,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
“你说,这马努斯之杖的名称,该不会就是那位院长留下的锚点吧?”
不朽者,哪怕只剩一个名字,都有可能自过去复苏,他们留下的任何东西,包括一段信息,都可能成为他们复苏的锚点。
伊莲娜闭眼沉默了一会,再睁眼时,点了点头,“我认为有可能。”
“纵观诸多典籍,我们都没能找到初代院长的名称,马努斯之杖却出现了多次,很难不怀疑这是故意留下的信息。”
莫狄把法杖研究了一会,便将其封存于冰宫深处。
这东西虽然是不朽者的遗留,还有着吸收魔力、以太等能量,及增幅燃能类法术的功效,堪称法师杀手。
但它最大的弊端也在功效上,除了燃能类法术,持有者释放的法术也会被它吸收掉。
萨沃尔太依赖它的燃能增幅,撞上了灵肉合一、深度掌控自身每寸肌肉的杜远平,就只有被拧下头颅的份。
比起马努斯之杖,莫狄更重视从暗鳞隐修会那缴获的纺织机,或者说命运纺织机。
这台纺织机以命运为名,自然与命运、预言等神神叨叨的东西有关,每隔一段时间,纺车的部分便会产出纱团,所用材料未知,材料来源也未知。
纱团上总是含有某种密语,将纱团放入织布机的部分,它就会织出布匹,密语也会被解读出来。
暗鳞隐修会的成员,便是依照它这些布匹上的密语,去刺杀目标。
在隐修会被五指一锅端掉后,这台纺织机落到莫狄手上,期间它仍在工作,不断织出新的布匹。
密语上出现最多的名字,就是莫尔蒙提斯这一名字。
“罪孽深重之莫尔蒙提斯?我有那么大罪吗?”
莫狄觉得自己与罪人这词沾不到一点关系,要么是纺车出错了,要么是织布机出错了,要么就是整台纺织机出错了。
总之他不可能错,一点错都不可能有。
“经过多日的研究,我总算发现你错在哪了。”
莫狄拍了拍纺织机,虽然他对这东西仍有诸多不了解的地方,比如原料从哪来,但它的内核工作模式,或者说工作重心,他还是设法研究明白了。
整台机器的内核部分在于纺车,这是毋庸置疑的,而纺车部分又以预言术为原理进行工作。
类似莫狄平常用的预言术,只不过纺车使用的更为高端,疑似融入了某种命运的规则。
而它预言的导向,则是“维持稳定”、“维护秩序”。
这也是为何它会将莫狄列入刺杀名单。
血神教四处征战,早已把北境原有的秩序完全摧毁,这与它的预言导向背道而驰。
毕竟它的存在目的只是维护秩序和稳定,无论它们是好是坏。
但这不是莫狄想要的,落后且充斥着贵族和剥削的旧秩序,会阻碍他的势力发展,拉低他攀升的速度,因此遭到他的厌弃。
他必须将其打破,并在废墟上筑起一个新的、符合他预期的秩序。
“所以,我要修正你,让你变成我的型状,为我的领地服务。”莫狄对着纺织机自言自语。
他伸出了一只手,搭在纺织机上,血海神力涌出,流过纺织机的每个部位。
神力渗入纺织机内核,他开始修改其预言导向。
“好复杂的一串符文代码,怎么有种屎山的味道?”
面对神力视野呈现的一串串符文,莫狄面露难色,颇有种面对无注释屎山代码的无奈。
如果他没认错,这应该是第二纪元的一种文本,同样带有力量,因此通晓语言的法术对其不起作用。
好在他在冰宫的藏书中见到过,对它们并不陌生。
他挥了挥手,一颗白色的圆球出现在手中,正是他从上个世界带回来的天书o
里面不仅有着一整个数据都市,还存放着大量鬼仙。
他们与他达成了交易,要为他工作五百年,此后他会给予他们自由。
除了这些,还有一部分鬼仙早已臣服于他,他们留在上个世界并跟随血神教征战。
天书球体表面亮起蓝色纹路,辅助莫狄对纺织机的符文代码进行修改。
原本预言导向为“维稳”,现在逐渐被他篡改,变成“维护莫狄的利益”。
在此之下,还有一系列次级节点,比如“推动血神教发展”、“确保公正”
等。
莫狄忙活了八个昼夜,才完成了既定目标。
他截下一段纺织机织出的布匹,看了眼上面被解读出的密语,不再是“罪孽深重之莫尔蒙提斯”,而是针对城中某人的一项指令。
看起来很莫名奇妙的一项指令,但却是根据“推动血神教发展”这一导向,预言得出的。
“伊莲娜,你来看管这台纺织机,至于指令的传递和监督执行者就交给食指吧。”
“相关进程已安排,另外,还有一件事要提醒你。”
伊莲娜顿了顿,取出一份前线情报,“幽邃地域发生异动,开始试探我们在入口处布置的防线,同时,遗忘领域的三处入口也是如此,很难说两件事之间没有联系。”
莫狄想了想,吩咐伊莲娜把控全局,自己则派遣了几个血神子,亲自走一趟遗忘领域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