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来劲了。”陈岩石笑骂一句,不过还是站了起来:“好,我立正,听首长训话。”
李二牛见状,坐正身体,先正了正胸前第一颗扣子和领章,然后揉着喉咙咳嗽一声,看到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陈岩石一家人都有些想笑,特别是两个孩子,已经抱着王馥真无声的笑了起来。
就连李二牛的警卫员,都忍不住想笑,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自己首长这样,训个话还要先装模作样一下。
李二牛却并不在意,开口道:“这个,首先第一点,就不得不说你陈岩石同志无组织无纪律,无视领导”
“你先等会儿。”陈岩石打断道:“要训我可以,也不能乱扣帽子,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我接得住吗?”
李二牛却忽然一拍茶几:“陈岩石同志,请不要打断组织训话,我这么说自然有理由,你要是有不同观点,等我讲完再说。”
玩笑中带了几分认真。
陈岩石也察觉到了,不过还是笑道:“行,你先说。”
“我为什么说你无组织无纪律,无视领导,你心里应该清楚,赵虎同志专门让赵立春给你带话,让你去京城坐坐,够给你面子了吧!他现在一个电话,就是汉东的书记也得立刻赶到京城,你怎么做的?给小钟打电话又是怎么说的?这是不是无组织无纪律,无视领导?”
陈岩石并没有被吓住,笑着问:“我现在可以说话了吗?”
“恩,允许你陈诉原因。”李二牛拿捏住气势,认真看着他。
“这个问题,你要说是公务召见,那我没去确实是无组织无纪律,也是无视领导,我也不可能不去。但是,这分明就是私下召见,我心里不服他的作为,有权力不去。”陈岩石梗着脖子道。
听到他这话,王馥真急得不行,又毫无办法,这块石头简直太臭了。
李二牛也有些头疼,无语的看着他:“因为赵立春的事?”
“知道你还问?”
“你应该明白,赵立春虽然在那段时间有违规操作,但你们光明区他管理得很好,暗中保下来更多同志没被迫害,贡献和能力都是不错的。”李二牛耐心解释道。
“那又怎么样?原则就是原则,他再大的贡献,也不能掩盖他借机害了人。”陈岩石不服道。
“行行行,这事算你过关。但是,二十几年前的事,咱们因为工作分歧,吵也吵了,争也争了,我们都没放在心里,你怎么就二十多年放不下,愣是不联系我们?”李二牛质问道。
“我没这么小气。最初确实怕你们不待见我,后来时间长了我也想开了,但你们又一个个成了大干部,这么多年都没联系,看到你们官当大了我又凑上去了,那我岂不成趋炎附势的小人了?”
陈岩石硬气的反问了一句,接着又叹了口气,继续道:“所以干脆就不联系,反正也这么多年没有联系,与其让大家误会,不如就保持现状。”
“现在你们也知道我了,我也知道你们的能量,但我还是要说一句,不要利用你们手里的权力给我开后门,给我升官,这是人民赋予你们的东西不是拿来给谁开后门的。我陈岩石虽然官小,但天生有一副倔强脾气,什么都能丢,唯独骨气不能丢,也不会接受这种好意。”
“不管什么样的职位都是为人民服务,哪怕是去挑粪,我也会踏踏实实干好我的工作,绝不怨天尤人。”
陈岩石满身正气,语气坚定的阐述了自己的想法和思想。
李二牛有些感慨,站起身在陈岩石肩上拍了几下:“你啊!还是跟原来一样一点没变,有时候我真佩服你这样坚持信仰和原则的人。也罢,本来这次来是想请你们省长和书记吃个饭,让他们注意一下你这个老同志,既然你是这么个想法,这事就算了。”
听到这话,王馥真心里简直要滴血,这个臭石头啊!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就不知道把握呢?
陈岩石身体颤了颤,脸上还是坚定又从容的神情:“这样我就放心了。”
李二牛认真看着他,却没从他表情上看出任何失望,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他刚刚的话只是试探罢了,没有赵虎发话,他哪敢自作主张给陈岩石铺路啊!
不过现在倒是有点象帮帮这臭石头了。
“对了,领导让我给你带句话,问你是不是怕见到他,不敢跟他顶嘴吵架了,或者自觉说不过他了,所以才不去见他,如果这样领导让我告诉你,他可以让你一让。”
“放屁,我有什么不敢?就是当着他的面,只要我有道理,我照样跟他争论。”陈岩石脸色赤红的反驳。
“那你倒是去啊!”李二牛打趣道。
陈岩石:“”
(我就说个大话,你咋还当真了呢!)
汉东大学门口。
胡月让汽车停在一边,落车叫住一名正要进学校,看上去二十二三岁的青年学生,客气的问道:“同学,请问你是汉东大学的学生吗?”
本来她可以直接让司机开车进去,但又怕这样影响不好,所以就让司机把车停在了一边,打算找个人问路进去,顺便看看汉东大学现在的环境。
没想刚落车就有一个看着像学生的青年路过。
青年学生看了看胡月,又看了看停在边上的汽车,礼貌的微笑道:“同志您好,我叫季昌明,是这里的学生。”
“那你认识高育良吗?我是他母亲。”胡月笑道。
“母亲?”季昌明一愣,有些不敢相信的看了看胡月,随即又觉得不合适,微笑道:“育良学长我只听说过,却没见过,恐怕不能帮您什么,不过我可以带您去校务处,您上哪询问就可以了。”
“那就麻烦你了。”
胡月笑着感谢一句,跟着他走进了校园。
季昌明一边带路,一边在心里在暗自嘀咕:“高育良学长都二十七了吧!怎么他母亲这么年轻?难道是后妈?”
最终他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阿姨,您看上去可真年轻,我猜您不是育良学长亲生母亲吧!”
“那你可就猜错了,我就是他的亲生母亲。”胡月并不尴尬,笑着回了一句。
季昌明又是一愣,脸上也露出猜错的窘态,正要道个歉,前面忽然两道人影跑了过来。
“妈,您怎么来了?”
正是在学校聊天散步的高育良和吴慧芬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