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石心里确实不满。
什么叫以前的事不跟他计较,他以前都是为了工作,赵虎凭什么跟他计较?
他还没跟赵虎计较呢!
陈岩石委屈得不行。
其实他之所以对赵虎这么大意见,甚至一直不肯低头,并不是真看不惯容忍不了赵虎的作为。
根本原因在于独立团改编那会,曾经的战友即便不升也留在了部队,而他却被调走了,平调走了,自此离开了部队,赵虎没出面帮他说过话。
他要是能留在独立团,即便那次不升,现在也不是这个样子。
当初独立营那几个连长,指导员,现在谁的职位不比他高?
李怀德成了封疆大吏。
李二牛成了军区副司令。
最高的罗峰,现在是局委,安监委副书记,他想都不敢想象的地位。
连陈阳这个当初的小排长,现在都成了军长。
而他呢!
在处级干部的位置上一待就是近二十年,要不是把赵立春弄下去,他这个副厅都升不了,他心里能不委屈吗?
而且他也并不想离开部队。
所以这件事就成了他心里的一根刺,他也因此一直埋怨着赵虎。
现在赵立春这样的人,这个已经跟他撕破脸的人,都能被赵虎认可好表扬,让他心里更加的不忿,绝对不会象赵虎这种任人唯亲,不讲原则的人低头。
他黑着脸,又听赵立春讲了一阵,一句话都没接,等赵立春讲完了,这才起身送他出门。
这时,王馥真正好带着两个孩子回来,一个是女孩大概九岁左右,一个是男孩看上去也有六七岁了。
看到赵立春出来,王馥真满脸笑容的拉着孩子上前:“赵书记怎么要走啊!我买了菜,晚上就留在家里吃饭吧!”
“不了。”赵立春摇摇头,笑着伸手在两个孩子的脑瓜上摸了摸:“陈阳,陈海,看到叔叔怎么不打招呼了?”
姐弟俩闻言,看了看沉着脸的爸爸,见他没有说话,又看向自己妈妈。
王馥真笑骂道:“这才多久不见就不知道喊人了,以前叫得那么甜都忘了?赶紧叫人啊!”
“赵叔叔好。”姐弟俩这才笑着喊了一声。
“真乖。”赵立春揉揉他们头,心里不由软了一些,回头对陈岩石笑道:“老陈,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当官不能只知道埋头做事认死理,有空多看看史书,你要是能想明白,我也是真有肚量跟你把酒聊天。”
说完,赵立春对姐弟俩挥了挥手,便告辞离开。
赵立春离开后,一家人回到家里,王馥真看着脸色比他离开前还差的陈岩石,叹气道:“要我说,赵书记的度量真不错”
“你懂什么?”陈岩石不等妻子说完,厉声打断道:“当官不能为了当官去当官,原则问题永远都是不可触碰的底线,我是组织干部,不是旧时代的官僚,绝不因为前途和感情向任何人妥协。”
“他赵立春是什么?他的作为就是旧时代投机上位的官僚政客,这样的人在队伍里就是祸害,你看着,他早晚有投机失败的一天。”
陈岩石气呼呼的冷哼了一声。
“是,你说的有理,我不跟你说行了吧!”王馥真无奈的摇摇头,又道:“刚刚他说了赵虎同志有话给你,到底是什么话?”
“还能是什么?明里暗里告诉我他跟赵虎搭上关系了,赵虎很重视他,有什么好眩耀的?当我稀罕吗?”陈岩石不爽的撇撇嘴:“再就是赵虎知道了我在京州,让他给我带话,让我去京城坐坐。”
王馥真闻言,双眼一亮,激动问道:“那咱们什么时候去?第一次去见领导,可不能空着手,大礼不能送,也得准备点土特产表示心意才行。唉!该准备什么好了。”
高兴之下,王馥真没注意陈岩石的脸色,拍着手在那碎碎念起来。
“去什么去?”陈岩石脸一冷,厉声道:“我说过要去吗?他让我去我还偏不去,我要是去见了他,那就是向原则妥协,把自己变成赵立春那样的人,继续和赵立春搅合在一起。”
“我妥协了十年,这才绝不再妥协屈服了。”
他冷哼一声,迈步走到电话旁拨起了电话,关于赵立春怎么突然就见到赵虎的,他得找钟正国问问,也验证一下赵立春说的是不是事实。
“喂,老钟啊!我是陈岩石啊!”
看着跑去打电话的陈岩石,王馥真简直无语了,领导亲自让人带话,让过去坐坐,这是给了多大的面子啊!这倔强的家伙竟然不去,可真是块又臭又硬的臭石头。
人果然没有取错的名字。
还有这打电话的称呼,一口一个老钟,听得他忍不住直摇头,人家钟正国现在好歹也是副部级领导,关系再好,那也得尊敬点不是?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你代我跟领导说,我这个人别的没有,就是又臭又硬,宁死也要捍卫原则,他重新启用赵立春明显不符合原则,我坚决反对,也绝不去见他。”
说完,陈岩石挂断电话,看向王馥真道:“我说赵立春怎么突然就被赵虎赏识了,原来是去装孝子,给赵虎爹娘哭了坟,亏他也做得出来。”
陈岩石避因就果的鄙视着,丝毫没提赵立春跟赵虎成了同族的意思,要说出来,他这鄙视的口气不就站不住脚了吗?
看见妻子听了他这话惊讶过后,也露出了鄙夷,他心里舒服多了。
不过他也没想到赵立春这么走运,竟然是赵虎的同族子侄,这特么没有天理啊!
赵立春有了这层关系,可头疼死他了,妥协是不可妥协的,他必须立人设,做个坚持原则的硬骨头,让赵立春想报复他也无从下手。
四合院。
“恩,我知道了,他那副臭脾气还真是一点都没变,不来就不来吧!我总有让他来主动见我的一天。”
赵虎挂断电话,笑呵呵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李二牛和陈阳:“老石头你们还记得吧!我都主动让人带话了,他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还跟以前一样又臭又硬。”
李二牛笑道:“咱们这位副教导员的脾气,我现在还记忆犹新呢!撂你的面子一点都不奇怪,不过二十五六年没见了啊!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李二牛怀念的回忆着往昔,叹了口气。
“那你这次回去就走京州,顺道去看看他,问问他现在是不是怕了我,不敢过来跟我当面吵吵了,我可是等着他来我面前大发神威呢!”赵虎笑呵呵道。
李二牛大笑道:“还别说,他那死倔的脾气,还真有可能当面给你吵起来,你到时候可别真发火给他崩了,稍微压着点性子。”
赵虎见他帮陈岩石说话,纳闷的看着他笑道:“嘿!真是活久见了,你竟然帮臭石头说话了,你当初可是特别烦他,也没少跟他顶过牛,怎么现在就变了?”
“嗨。那都是过去的事 了。”李二牛摆摆手:“都是一起扛枪的老兄弟,二十多年过去了,谁还会记得那点不愉快,有的只是对过去的回忆,当初好多事都忘记了,唯独跟他吵吵还记得清楚。想当初就因为我听你命令去拆了百姓家的门板,他愣是逮着我教育了一个多小时,得亏老高来解救,现在想想那时又气愤,又有些怀念。”
“你这算什么?当初我回家想用落车,结果愣是被他逼得只能骑马,我现在都忘不了呢!”赵虎笑了笑,然后歪着嘴道:“现在优势在我,早晚把这个臭石头收拾得服服帖帖。”
阳一听这话,忽然笑道:“连长,我觉得吧!他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他估计不会中你的激将法跑过来。”
赵虎点点头,满腹疑惑的问道:“你们说臭石头到底什么原因不肯来见我,当初那些事不至于让他放在心里这么久吧!他没那么小气。”
李二牛和陈阳也沉思起来,有些摸不着头绪。
“我这次去探探,顺便也摆摆大司令的谱,以前光是被他训,这回也得去训训他。”李二牛哈哈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