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入蓬莱岛中的东王公,將护岛大阵一开,便是以为万事大吉。
只是,他怎么都想不明白。
为什么太一凭藉一己之力就能与加持万仙伟力於一身的他缠斗这么久。
为什么面对祖巫们的冲阵,他的万仙大阵毫无抵抗之力便是被破了去。
他更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当初他要去招惹他们。
並且一次还惹了他们两个。
现在的他,才如梦初醒。
独坐在蓬莱仙殿深处,往日金碧辉煌的殿宇此刻显得格外冷清。
殿外,曾经繁华的蓬莱七十二峰如今寂寥无声。
那些追隨他的仙君们或死或逃,仅存的几位还在尽力维持大阵稳定。
护岛大阵虽然开启,仙庭得以暂时喘一口气。
曾经万仙来朝的盛景,如今想来恍如隔世。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道祖时的谦卑,想起初掌仙庭时的雄心,更想起那些被他强行徵召的仙君们绝望的眼神。
万仙阵崩溃的那一刻,他分明看到无数仙君解脱般的表情,仿佛逃离的不是战场,而是一座囚笼。
脑海中不断闪回战场上的画面:太一面对万仙阵时的不屑冷笑,祖巫们破阵时的摧枯拉朽
护岛大阵之外隱约传来阵阵声响,这是巫族们正在嘲弄他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仙庭仙帝,此时只能龟缩於此。
东王公突然想起曾经西王母的警告。
“不属於你的终归不属於你,若是强求,恐怕不会有好下场。”
而他此时的下场,却正好应了这么一句。
可不管如何,他到底还是圣人亲封的男仙之首。
见其落难,圣人不可能见死不救。
即便是隨意地出手,帮他度过这次难关,他今后必定
是了,为今之计,也就只有向圣人求助才行了。
念及於此,东王公略微整顿一番,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虔诚。
隨后来到登仙台上,开始发起对於鸿钧圣人的求助。
东王公跪伏在登仙台上,声音颤抖地祷告。
“弟子东王公,叩请道祖垂怜!”
“今仙庭遭劫,万仙离散,皆因弟子狂妄自大,不识天数。”
“恳请道祖念在昔日情分,救弟子於危难”
他的祷告化作缕缕金光直衝云霄。
紫霄宫中,鸿钧道祖微微睁眼,目光穿透无尽虚空,落在蓬莱岛上那个狼狈的身影上。
“痴儿。”鸿钧轻嘆一声,拂尘轻扫。
一道清光自天外落下,在东王公面前凝成十个道纹大字:“非大势不改,非量劫不出”
见此东王公如遭雷击,怔怔地望著这十个字。
每个字都重若千钧,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疯狂叩首,“道祖明鑑!弟子知错了!只要渡过此劫,必当洗心革面”
然而任凭他如何哀求,天外再无回应。
那十个道字渐渐消散,化作点点金光没入护岛大阵,將阵法加固了几分。
这是道祖最后的慈悲,却也是明確的拒绝。
东王公瘫坐在地,终於明白自己彻底被放弃了。 道祖的十字回应,既是对他个人的评判,也是对这场纷爭的態度。
非大势不改,意味著仙庭兴衰不在天道考量之中。
非量劫不出,更是表明这场爭斗根本不值得圣人插手。
远处传来混沌钟的轰鸣,那是太一在试探护岛大阵。
东王公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苍凉。
护岛大阵外,巫族的战鼓声越来越近。
巫族们已经对蓬莱仙庭的护岛大阵进攻了许久。
巫族的欢呼声,祖巫们的喊杀声,隨著护岛大阵的一阵阵哀鸣而更显得刺耳。
仙庭残余眾仙依託著蓬莱仙岛地脉,也无法阻止大阵的溃散。
至於逃,却是无路可逃了。
就在东王公祷告结束后的不久,天穹之上突兀地出现出一道道身影。
渐渐的,黑影漫天,如潮水般袭来。
帝俊现身,周围跟著十大妖圣,周天星斗大阵也隨之展开。
漫天星光匯聚於蓬莱仙岛之上,將东王公的脸映照得更加苍白无力。
帝俊从始至终都在等一个时机。
自然不会是他对於仙庭的势力有任何忌惮。
他在等的是道祖对於仙庭以及东王公的態度究竟如何。
虽然道祖有言在先,非大势不出。
但东王公毕竟是他亲手所立,谁也不能保证在他对仙庭採取最终手段的时候,道祖会不会下场。
若是下场,那便给道祖一个面子,此次作罢。
天庭继续发展,拖也能拖死东王公以及仙庭。
到时候眾叛亲离的东王公,自然也就不足为惧了。
但一切在东王公进行祷告之后便已经清晰明了了。
很显然,圣人似乎一点也不想掺和到东王公惹的这些破事当中。
那便再无顾忌了。
“覆灭仙庭,斩杀东王公,此战当拿全功。”
帝俊位於万妖之间,手托河图洛书,引动周天星斗之力。
眾星光芒万丈,一方大阵正在完全显露威能。
“周天星斗大阵,起!”
天穹之上,三百六十五颗主星同时大放光明,投射出直径万丈的璀璨光柱。
虚空中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星力大网。
帝俊手中的河图洛书化作流光飞入阵眼,整座大阵顿时活了过来,星辉如瀑垂落,將蓬莱仙岛完全笼罩。
星力所到之处,蓬莱外围的护岛大阵如薄冰般消融。
七十二峰上的仙宫玉宇在星光中土崩瓦解,那些精心布置的防御禁制连一息都没能撑住。
主峰上的纯阳殿最先崩塌,殿中东王公亲手布置的九龙禁制,在周天星力冲刷下发出哀鸣般的碎裂声。
东王公站在登仙台上,仰望著这末日般的景象。
他手中的龙头拐杖早已折断,万仙阵图在星光中化为灰烬。
那些誓死追隨的最后几位仙君,此刻也都瘫倒在地,被星力压得动弹不得。
帝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一切,周天星斗大阵的每一次闪烁,都是一次灭世星光降临。
星光不仅摧毁著蓬莱的实体,更在抹去东王公的气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