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乔！”
一时间，徐燃声音都变得严肃起来。
漆黑眸光盯着她，郑乔乔皱眉，“怎么了？我说让她去死，你不会真的心疼上了吧？”
此时，她的脸色已经冷了下来。
不管在什么时候，在面对郑雪瑶的问题上的时候，她就根本无法保持冷静。
哪怕她知道，徐燃是真的和郑雪瑶清清白白，但她就是忍不住说这种伤人的话出来。
徐燃深吸了口气，把她推到床边坐下来，郑乔乔还在生气，还在抗拒，但是却拧不过徐燃的力气，只能冷着脸坐下来，眼神直接看向别处，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姿态。
“乔乔，我曾经也非常痛恨一个人。”
徐燃蹲在她面前，和她的眼神平视，声音平静，带着可以抚慰人心的力量，他在郑乔乔面前很少用这种语气聊什么，甚至说，两人基本上就很少聊天。
就算是聊天，于是郑乔乔说得多，徐燃会做一个合格的听众。
今天他主动做一个讲述者，她也好奇，徐燃曾经会怎样痛恨一个人，又因为什么而痛恨那个人。
“同样的，我恨不得他去死。”
“有次，我也真的有了一个机会，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给杀了。”
郑乔乔兴趣被提得更加高昂了，也顾不上生气了，脱口问道，“然后呢？你杀了他没？”
徐燃：“没有。”
“为什么？”
郑乔乔不理解，如果她有个机会可以报仇，可以杀了郑雪瑶，她一定会这么做的！
徐燃声音沉稳，“杀一个人，一刀下去就好了，可后果呢？从此之后，你身上就背负了一条人命，每天闭上眼，都是那个人死不暝目的惨状，开始会觉得痛快，时间久了呢？”
郑乔乔顺着他的话开始想，如果她真的杀了郑雪瑶
“可我就该一直活在仇恨中吗？”
郑雪瑶害她那么惨！杀了郑雪瑶都不足以平息她心中的怨气！她只想让郑雪瑶死得更惨一点，再惨一点！
徐燃痛恨的那个人，有郑雪瑶对她做的事更加残忍吗？
“你根本不会懂我的想法，所以别说了。”
现在她才懂得有句话的意思，人和人之间，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哪怕她和徐燃，也不能真正感受到彼此的心情。
徐燃沉默了，低下头，片刻后他才再次看向她，“好，不说了，如果说非要郑雪瑶死，你心里才能拿痛快一点的话，你不要动手，让我来。”
郑乔乔满眼的惊讶，“你”
刚才他还说，杀一个人没那么简单，可现在却愿意为了她，帮她动手。
徐燃表情格外认真，“我不希望你来承受杀人的痛苦，只想要你能毫无负担地生活。”
餐车车厢里。
一位穿着中山装的老人，银发苍苍，但是精神矍铄，手边放着一只拐杖，正在用手绢擦拭自己的眼睛。
在老人对面的位置，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谁也不服谁的各自瞥了一眼对方。
女人很年轻，穿着漂亮的碎花裙子，披肩发，看起来很温柔有文化的样子，说出口的话也柔柔的，“师父说了不许轻举妄动，你也不好好管管自己的人，现在好了，打草惊蛇，人家有了防备，咱们想吃下这条大鱼，也没机会了？”
男人皮笑肉不笑地打量了女人一眼，“什么叫我的人，难道但凡是个雏儿，都是我的人？那你是我的人吗？哦对，我忘了，你早就不是雏了。”
女人眼神勃然迸发一丝冷光，但很好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目光从男人的脸上挪到两腿之间，嘲讽道，“那当然，我跟了师父多少年，你才跟师父多少年，要手艺没手艺，要人品没人品，怪不得你还是个雏儿呢！”
男人勃然大怒，猛地朝女人动手，伸手掐女人的脖子。
“臭婊子，你说什么？”
他的动作很快，女人的动作更快，都没看清女人怎么动手的，男人的脖子上，就抵上了一直小巧薄如蝉翼，但泛着寒光的刀片。
男人警觉地停下动作，一脸的愤怒不甘，“师父还在呢，你他妈敢跟我动刀子？”
女人微笑道，“对呀，当着师父的面，你还敢跟我动手，我要是真被打了，那不就是打了师父的招牌吗？”
男人瞬间慌乱地朝老人看了一眼，“师父，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一动，脖子就被女人手里的刀片划出了一道细小的伤口，鲜红的血就蜿蜒流下来。
老人从始至终，都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象是看自己家里的小孩儿一样，慈祥又包容地看着他们。
他摆摆手，“小蝶，算了，毕竟是你师兄，长幼有序，以后你独当一面，还得多靠你师兄照顾呢。”
小蝶顺从地应了一声，放下刀子。
男人抹了把脖子，看到手上的血，强咬着牙才没有直接跟女人动手。
他可以不跟这小娘们一般见识，但有些话，还必须要跟师父说清楚。
“师父，那个赵磊，真不是我的人，他就是我一个老乡，我们一个地方出来的，见了面说了两句话，我真不知道他也是干这一行的”
“行啦！”
老人没让男人继续说下去，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地叫男人的名字，“明亮啊，我还没老呢，你们干了什么，没干什么，我都知道，不用解释。”
宋明亮只感觉一股强烈的压迫感笼罩在头顶，他做的事，师父都知道？
那也包括他利用赵磊一个新手，去试探那对男女的底细，看到底是不是肥羊的事了？
组织里面私自行动是大忌！
既然师父没直接揭穿他，应该是想要给他个机会吧。
师父还是向着他的！
他立刻站起来，对师父鞠躬，“师父，我对您一向忠心，我这条命就是”
“好了！”
老人再次打断了他的话，顺便朝他招手，示意他坐在自己身边的位置上行，“来，过来。”
宋明亮坐了过去，激动地看着老人，“师父。”
老人微笑着，握住了宋明亮的手，虽然脸上在笑，但是眼神却透着一丝别人看不懂的残忍。
“孩子，忍着点，别叫。”
宋明亮前一秒还在疑惑，紧接着就感觉师父强有力的手钳子一样握住了他的手，当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拇指的剧痛随之而来，牵动着他浑身上下每一根神经，痛得他最开始的一瞬间都忘记了喊叫，等他本能地要叫出声的时候，嘴巴却被一直柔嫩的手死死捂住。
他疼得浑身都在颤斗，出了一身的冷汗，湿淋淋的象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师父。
老人已经拿着手绢包住了宋明亮的手，还把一个什么东西塞到他口袋里，表情依旧慈祥，拍着他的脸说，“无规矩，不成方圆，你知道你动的那俩人是谁吗？”
不等宋明亮有反应，老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那他妈是条子，你的眼被狗吃了？这都看不出来，还是回家种红薯去吧！”
老人转身离开，小蝶也放开捂着宋明亮嘴巴的手，还嫌弃地在他肩膀上擦了擦，才施施然跟着老人一起离开。
宋明亮低头，掀开被手帕包住的左手，他的左手拇指已经没了。
他象是想起来什么，伸手摸口袋，摸到里面一截湿软的东西，拿出来一看，竟然是他被剪掉的半截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