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瞳血眼,开!
当那抹妖异的血色在谢长胜的瞳孔深处彻底晕染开来,他眼前的世界,轰然重构!
现实的色彩与形态被瞬间抽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无数明暗交织的能量脉络,与一条条飞速流动的数据洪流所构成的绝对领域!
他眼中的顾剑心,不再是那个白衣胜雪、丰神如玉的天骄。
而是一个由经脉、丹田、灵力构成的,无比精密的“人形能量回路”!
他眼中的剑法,也不再是完美无瑕的招式。
而是一段段蕴含着特定逻辑与算法的“能量输出指令”!
“原来如此……”
谢长胜的嘴角,无声地扬起。
“你看的是现象,是我的肌肉发力,是我的灵力走向。”
“而我看的,是本质!是你那套能量回路,是如何驱动你做出反应的!”
“你看的是表象,我看的是底层代码!”
识海中,谢凌风懒洋洋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响起。
“小子,看明白了吗?他看的是你的动作,你看的是他的脑子!这,才叫降维打击!”
一场超越了凡人理解范畴的“洞察之战”,无声地,在两人之间悍然展开!
……
顾剑心的重瞳之中,他清淅地“看”到了谢长胜下一步的轨迹——其体内灵力正向右臂汇聚,剑招的落点,将直指自己的左肩。
这是一个无比清淅的物理现象。
于是,顾剑心体内的灵力随之而动,开始向右侧流转,准备执行一套完美的格挡反击。
然而!
在谢长胜的幽瞳视野里,他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他“看”到了顾剑心因为“看到”自己要刺他左肩,所以,其体内的那套“能量回路”,已经开始执行“向右格挡反击”的程序!那右侧身体的能量流速,明显加快!
这,才是本质!
于是,谢长胜那本该刺向顾剑心左肩的剑招,在半途之中,以一个完全违背人体发力常理的诡异角度,猛然一折!
剑锋,没有刺向左肩!
反而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直奔顾剑心为了格挡而提前露出的、一个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小空当!
“什么?!”
顾剑心心中剧震!
他想不通,对方的剑招,为什么会变得如此诡异!
但他毕竟是天骄,凭借着“剑心通明”那近乎本能的战斗直觉,在毫厘之间强行扭转了已经出到一半的剑招,用一种极为别扭的姿势,堪堪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呛!
火星四溅!
顾剑心的身体,第一次,被逼得后退了半步!
虽然仅仅是半步,但他的心中,却已是惊涛骇浪!
怎么回事?
他怎么可能……预判了我的预判?!
接下来的一幕,让全场那数十万修士,包括高台之上的大部分长老,都看得满脸呆滞,脑子里全是问号。
擂台之上,谢长胜和顾剑心,仿佛在跳着一支诡异到了极点的“双人舞”。
他们的战斗,完全脱离了招式,脱离了章法。
“他们在干什么?跳大神吗?”
“你看!顾师兄为什么对着空气刺了一剑?”
“谢长胜也是!他往后躲什么?后面又没人打他!”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下一瞬,两柄本该落空的剑,却在半空中,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无比精准地撞在了一起!
而谢长胜那个不合常理的后仰闪避,也恰好躲过了顾剑心从一个诡异角度横削而来的一剑!
台下的普通弟子看得一头雾水,只觉得滑稽。
而高台之上的大人物们,却看得头皮发麻!
“这……这是道争!”金虹谷宗主失声低语,声音都在发颤,“他们已经脱离了‘术’的层面,开始在‘道’的层面上,进行对‘剑’之本源的理解之争!这个谢长胜……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叶红鱼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还是远远低估了这枚“棋子”的潜力!
这哪里是棋子,这分明是一个能跟顾剑心这种顶级“玩家”,在棋盘上正面博弈的怪物!
而在人群角落。
那个七杀魔宫的黑袍人,身体激动得微微发抖,他死死盯着谢长胜那双泛着血光的眼睛,喃喃自语,语气中充满了狂热与贪婪!
“解析能量回路……洞察本源结构……错不了!这双眼睛,是魔尊大人当年推演‘天魔解体策’时才初现雏形的无上魔瞳!他……他到底是谁?!他跟魔尊大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擂台之上。
顾剑心久战不下,他那双古井无波的重瞳之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凝重,和一丝无法抑制的焦躁。
他发现,在“洞察”这个层面上,自己,竟然隐隐落入了下风!
对方的洞察,比他更深,更本质!
再这样下去,自己必败无疑!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后一跃,停下了所有的攻击。
他看着对面那个同样停下脚步,眼神冰冷如魔的少年。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危险、更加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从他的双瞳之中,开始缓缓弥漫开来。
“你很强,强到超出了我的想象。”
顾剑心的声音,变得无比郑重。
“能把我逼到这一步,你是第一个。”
“作为敬意,接下来,我会用我最强的一招,来结束这场战斗。”
话音未落,他那双奇异的重瞳,瞳孔骤然收缩,又猛地扩张!
一道肉眼无法捕捉,却让整个擂台空间都为之凝固的灰白光芒,自他眼中,一闪而逝!
天赋神通——
静滞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