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悠扬的钟声响彻云霄,回荡在金虹谷的每一寸土地。
青阳大比最终决赛,在数十万修士灼热目光的注视下,正式拉开帷幕!
擂台之上,万众瞩目。
一边,是本届大比最大的黑马,以附属宗门弟子的身份逆天而行,在半决赛擂台上当众筑基的传奇少年——谢长胜。
另一边,则是金虹谷年轻一代的完美神话,宗门未来的擎天玉柱,出道至今未尝一败的重瞳天骄——顾剑心。
这不仅是魁首之争,更是两种修行理念的极致碰撞。
两人相隔百丈,遥遥对峙。
谁都没有先动,但两股无形的气场已在虚空中激烈冲撞。
谢长胜新晋筑基,气息如一柄刚刚饮血开锋的魔刃,满是悍不畏死的杀伐与狂气。那是从尸山血海中一步步爬出,才能磨砺出的野蛮与疯魔。
而顾剑心,渊渟岳峙。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整个人便与天地、与风、与虚空中无处不在的剑意融为一体。平静,圆融,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破绽。
他甚至无需刻意为之,便已身处传说中剑修梦寐以求的“剑心通明”之境。
“请。”
顾剑心缓缓抬起手中三尺青锋,遥遥对着谢长胜,行了一个标准的剑客起手礼。
他的声音,和他的剑一样,清冷,纯粹。
“请。”
谢长胜也举起了手中那柄平平无奇的铁剑。
话音落下的瞬间,战!
没有试探,没有花哨,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剑与剑的对决!
呛!
两道身影在擂台中央悍然相撞,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谢长胜的剑法,融合了他骨子里的战斗本能与谢凌风浩如烟海的魔道记忆,狠辣、刁钻、诡异,每一剑都透着以命搏命的疯狂。
他的剑锋专攻下三路,角度之刁钻,时机之歹毒,让台下无数自诩剑术不凡的修士看得脊背发凉。
而顾剑心的剑法,却堂堂正正,大气磅礴。
一招一式,皆如教科书般完美无瑕。无论谢长胜的剑招多么诡谲,他总能用最简单、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格挡,化解。
他的剑,如山,如岳,任你狂风骤雨,我自岿然不动。
兔起鹘落,方寸挪移,转瞬之间,两人已交手上百回合!
剑光如瀑,剑气纵横,台下修为稍弱的弟子只觉眼花缭乱,心神激荡。
竟然……斗了个旗鼓相当!
“我的天!这个谢长胜,竟然真的能跟顾师兄在剑术上硬撼!”
“他的剑法根本不是为了比试,就是为了杀人而创的!”
“顾师兄的剑法虽然完美,但好象……少了一丝烟火气,或者说,杀气……”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以为这场龙争虎斗将陷入漫长僵持之时。
战局之上,顾剑心的双眼,那双奇异的重瞳,光芒微不可察地亮了一瞬。
嗡!
在他的视界里,整个世界瞬间被解构。
谢长胜下一次发力时肌肉的细微颤动,体内灵力流转的轨迹,呼吸的频率与节奏,他剑招中那个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零点零一秒的破绽……
所有的一切,都被无限放大,清淅无比地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原来,是这样。”顾剑心心中了然。
恰在此时,谢长胜一记从下往上、角度刁钻至极的撩剑,直取顾剑心的下腭!
这一剑,又快又狠,时机堪称完美!
然而,面对这在任何人看来都必中的一剑,顾剑心只是提前半息,向左侧移了微不足道的一寸。
嗤!
锋利的剑锋,几乎是擦着他的脖颈皮肤划过,只带起一缕微风。
落空了!
谢长胜心中一凛,一股寒意从尾椎直冲天灵盖。
不等他变招,顾剑心的反手一剑已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后发先至,直刺他的胸口!
不好!
谢长胜瞳孔骤缩,强行收剑回防,却依旧被那磅礴的剑气震得气血翻涌,狼狈地连退数步!
怎么回事?!
他明明算好了一切,那一剑,他怎么可能躲得开?!
“小子,开始了。”识海中,谢凌风的声音响起,“他那双眼睛能看穿你的灵力运转和出招意图。接下来,开始你的表演。”
谢长胜心中应下,脸上却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疑与不信。
他猛地催动身法,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围绕着顾剑心高速游走,试图从视觉死角发动攻击。
然而,他鬼魅的身影刚刚在顾剑心身后凝实。
顾剑心的剑,却早已等在了他将要出现的那个落点!
仿佛,他不是在格挡,而是在那里等着谢长胜自己撞上来!
呛!
又是一声脆响,谢长胜再次被逼退,这一次,他的手臂上被划开了一道浅浅的血口。
战局,在顾剑心重瞳开启之后,瞬间逆转!
接下来的战斗,彻底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谢长胜感觉自己就象一个脱光了衣服的小丑,在对方面前上蹿下跳,所有意图,所有后手,所有佯攻,全都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他就象一个三岁孩童,拿着木棍,在与一位身经百战的剑圣对决。
这种被完全看穿,所有努力都化为无用功的憋屈感,让他几欲发狂!
“砰!”
又一次交锋,谢长胜被顾剑心一剑扫中肩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在坚硬的擂台上狼狈地翻滚了数圈才停下。
擂台之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黑马的传奇,似乎要到此为止了。
在顾剑心那双洞悉一切的重瞳面前,任何技巧,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谢长胜拄着铁剑,从地上缓缓站起,左肩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汩汩冒血,染红了半边衣衫。
他看着那个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神情依旧淡漠如初的对手,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知道,常规的手段,已经不可能赢过这个怪物了。
这场戏,也演得差不多了。
既然你看得穿我的招式……
那如果,连我自己下一步要出什么招,都不知道呢?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旋即,猛地睁开!
那双漆黑的瞳孔最深处,一抹妖异、邪恶、令人心悸的血色,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开始疯狂地喧染、蔓延!
一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混乱而暴虐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