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柄平平无奇,却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锋芒的铁剑,在自己眼前缓缓抬起,墨白眼中的骄傲与自信,被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彻底吞噬。
“不……不要!”
他惊恐地尖叫起来,声音因神魂的剧痛而扭曲变形,尖利刺耳。
“我认输!我认输了!别废我的手!”
对于天机阁的傀儡师而言,一双灵巧稳定的手,便是他们的第二生命!
废了他的手,比杀了他更让他痛苦!
谢长胜的剑,在距离他眉心三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低着头,俯视着这个已经彻底崩溃的对手,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的傀儡,华而不实。”
墨白猛地一僵。
“能量回路驳杂不堪,至少有三成的灵力,都浪费在无用的结构运转上,简直是暴殄天物。”
“你的神魂丝线,所用的加密法门也太过老旧,在我看来,漏洞百出。”
谢长胜每说一句,墨白脸上的血色便褪去一分。
这番精准到令人发指的技术性点评,如同一把把无形的刀,将他最后的尊严和骄傲,一片片地凌迟!
这比任何羞辱性的言语,都更让他感到崩溃!
因为他知道,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对方是真的看穿了他所有的技术内核,然后,用一种他根本无法理解的方式,进行了降维打击!
“你……你到底是谁……”墨白的声音颤斗得不成样子。
谢长胜没有回答。
他收起了剑。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就此罢手时,他抬起了脚。
在全场数十万道目光的注视下,看似随意地,在他那双曾引以为傲的、灵巧无比的双手手腕上,轻轻踩了下去。
咔嚓!
咔嚓!
两声清脆无比的骨裂声,通过擂台法阵的扩音效果,清淅地传遍了整个金虹谷!
谢长胜没有废掉墨白的手。
他只是,踩碎了他的手腕。
这种伤势,对于修仙者而言,或许能用天材地宝治好。
但那份被当众碾碎的骄傲,和这份永世难忘的心理阴影,将成为他一生的梦魇。
“胜者——清风门,谢长胜!”
裁判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复杂与震撼,宣告了这场诡异比赛的终结。
就在谢长胜转身,准备走下擂台的那一刻。
异变,陡生!
他体内的气息,再也压不住了!
与墨白一战,看似轻松,实则《幽瞳血眼》的全力运转,对他神魂消耗巨大!
那篇被谢凌风魔改后的《谢氏御魔真解》初次运转,再加之之前吞噬的“蚀魂藤”和“青木蕴神丹”残馀的、一直被他强行压制的庞大药力……
所有的一切,在心神彻底放松的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轰隆——!
以谢长胜为中心,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灵气旋涡,毫无征兆地在擂台之上疯狂形成!
天空之上,风云变色!
金虹谷那浓郁到了极点的天地灵气,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巨大无比的灵气光柱,从天而降,狠狠灌入他的天灵盖!
他的修为气息,在众目睽睽之下,疯狂暴涨!
练气九层巅峰……瓶颈……
破!
轰!
一股远超练气期,磅礴浩瀚,属于筑基修士的强大威压,从他身上轰然席卷全场!
他身上那些因“表演”而留下的伤口,体内所有的暗伤,在这股磅礴的生命精气冲刷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结痂、脱落!
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他那空荡荡的左边袖管,竟然开始快速鼓胀!
血肉、筋骨、经脉,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疯狂地衍生、重塑!
一条崭新的、皮肤光洁如玉的完好手臂,就这么硬生生地,长了出来!
黑发无风自动,衣衫猎猎作响。
他站在擂台中央,沐浴在那贯通天地的灵气光柱之下,宛如一尊从混沌中走出的新生神魔!
当!众!筑!基!
这一刻,整个金虹谷,数十万修士,集体失声。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弟子,在青阳大比的半决赛擂台上,打完之后,顺便……突破到了筑基期?!
这他妈还是人吗?!
之前那个叫嚣着要吃算盘的赌坊管事,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当场吓晕了过去。
高台之上,金虹谷宗主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第一次,彻底失态!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死死盯着光柱中的那个身影!
清风门的李默长老,激动得浑身发抖,老泪纵横,几乎要当场手舞足蹈!
而他身旁的张元山长老,则面如死灰,如丧考妣,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灵气光柱,缓缓散去。
谢长胜缓缓睁开双眼,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充沛浩瀚的力量。
他握了握自己那只新生的、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左拳,心中一阵畅快。
断臂重生,今日方知,我命由我!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投向了决赛对手所在的方向——那个从大比开始到现在,一直闭目养神,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的金虹谷内门第一人,林风!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
那人,也缓缓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当谢长胜的目光,与那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的刹那。
他的心,猛地一沉。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仿佛能看穿过去未来,甚至连瞳孔都分为内外两层,正在以不同轨迹缓缓转动的、闪铄着混沌光芒的……
重瞳!
真正的最终决战,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