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瞳血眼,开启!
刹那之间,谢长胜眼中的世界,彻底分崩离析。
擂台、观众、天空……所有现实的景象,都如同被剥离的画皮,褪去了色彩与形态,重组成一个由无数能量线条和结构脉络构成的奇异空间。
他看到了,那三尊在他眼中,变得半透明的玄铁傀儡。
它们那看似无懈可击的外壳之下,并非实心,而是由成千上万个细小的零件和密密麻麻的符文法阵,精密地组合而成。
一股股精纯的灵力,正通过一套极其复杂的能量回路,在傀儡的体内飞速流转,为它们的每一个动作,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动力。
这三尊傀儡,就象三台正在高速运转的、被拆解开来的精密机器。
而在谢长胜的视野中,他还看到了更重要的东西。
三条比发丝还要细上百倍,几乎无法被神识感知,由精纯魂力构成的无形丝线,从擂台边缘那个文质彬彬的青年墨白手中,那个小小的阵盘之上延伸出来,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精准无比地,分别连接着三尊傀儡的后脑内核位置。
这,才是这三尊傀儡能够如此灵动、配合默契的根源!
“看到了吗?典型的远程遥控作业系统。”
识海中,谢凌风的念头,如同一个顶级的黑客,在分析着对手的防火墙,语气中满是不屑。
“这三条‘神魂连接线’,就是他的数据传输信道,用你那个世界的说法,叫‘网线’。”
“那三尊傀儡,不过是三个配置比较高的‘终端设备’,或者说,是三个大号的手办。”
“而擂台边缘那个小子手里的阵盘,就是他的‘服务器’兼‘操作台’。”
“这套把戏,在我们那个时代,就是给看门狗装的自动喂食器,还嫌它不够智能。”
谢凌风的声音透着一股老古董对新玩意儿的鄙夷。
“想让这套系统瘫痪,你有三个选择。”
“方案一,暴力破解。直接冲过去干掉墨白本人,摧毁他的服务器。但有三条蠢狗护着,难度最高,不推荐。”
“方案二,攻击终端。不停地砸那三个铁疙瘩,耗尽它们体内的能量内核。但耗时耗力,而且看他这能量内核的品质,在你的灵力耗尽之前,未必能成功。”
“方案三……”谢凌风的念头中,透着一丝戏谑,“斩断网线。”
“看到那三条飘忽不定的神魂连接线了吗?它们虽然极其隐蔽,但为了维持高速的数据传输,其本身的结构,是极其脆弱的。只要你能精准地,斩断它们……”
谢长胜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选择了方案三。
但他没有立刻动手。
他要演,他要演一出好戏,给所有人看。
他再次动了起来,开始在那三尊傀儡冷酷的围攻之下,进行着一场看起来惊险无比的“闪避表演”。
他每一次的闪避,都看似狼狈不堪,险之又险。
嗤啦!
一道斧刃擦着他的肩膀划过,直接将他的衣袖撕开一道口子,引得台下观众惊呼连连。
但在他《幽瞳血眼》的独特视界中,他只是冷静地,将身体横移了半寸,让那致命的攻击落空。
同时,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三条在空中飘忽不定的神魂丝线,冷静地计算着一个最佳的出手角度。
一个能让他的剑,与那三条丝线,交汇于同一个点、同一个瞬间的、转瞬即逝的……黄金交叉点!
他的这番“狼狈”,在场外的观众看来,已经是他黔驴技穷、无计可施的表现了。
“唉,不行了,他已经只有闪躲的份了。”
“是啊,灵力消耗太大了,你看他的动作都开始变形了!”
“哈哈哈!看到没!他快不行了!”那个赌坊管事得意地拍着肚皮,冲着清风门的方向大喊,“我那算盘都等不及要开饭了!”
嘲笑声和惋惜声,此起彼伏。
擂台边缘的墨白,脸上也露出了智珠在握的、从容的微笑。
在他看来,谢长胜已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败亡,只是时间问题。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在谢长胜灵力耗尽、彻底失去反抗能力后,自己该用一种怎样优雅的方式,将他击败,以彰显天机阁的风采。
是让傀儡把他举起来,再轻轻放下?还是用斧背,将他推出擂台?
嗯,这两种方式,似乎都不错。
就在墨白沉浸在即将到来的胜利喜悦中时,他决定,不再跟这只“老鼠”戏耍下去了。
是时候,结束这场无聊的比赛了。
他双手在身前的阵盘上,飞速地舞动起来,十指翻飞,带出道道残影!
“天机秘术!三才绞杀阵!”
随着他一声低喝,那三尊正在围攻谢长胜的玄铁傀儡,同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鸣!
它们体表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在这一刻,尽数亮起,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它们不再各自为战,而是以一种玄奥的轨迹,迅速收缩包围圈,三柄巨大的开山斧,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封死了谢长胜所有的退路,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由斧刃组成的绞杀牢笼!
恐怖的绞杀之力,让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结束了!”墨白微笑着,吐出了这三个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谢长胜的传奇,到此为止了。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就在那三柄巨斧即将合拢,将谢长胜绞成肉泥的前一刹那。
那个一直在狼狈闪躲的独臂少年,他的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他不再闪避。
他面对着那毁天灭地般的攻击,只是静静地,举起了手中那柄平平无奇的铁剑。
剑尖,对准了一个空无一物的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