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刀门的杜锋?”谢长胜接过名单,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没错。”林风的表情十分严肃,“这家伙在附属宗门里,名气极大,不是因为他有多天才,而是因为他够疯,够不要命。”
他带着谢长胜走到院子的角落,压低了声音,将自己打探到的情报告诉他。
“他修炼的功法,叫《七杀疯魔刀》,是一种通过自残经脉来换取爆发力的邪门功法。每劈出一刀,都会对他自身的经脉造成巨大的损伤。典型的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但千万不要因此小看他。他那不要命的前三刀,爆发力之强,足以媲美筑基初期的全力一击!很多实力远胜于他的对手,都是因为没能扛过他开场的三板斧,而阴沟里翻船。”
林风给出的情报,与谢凌风通过神识监听得到的信息,不谋而合。
“老祖宗,看来这又是一场硬仗。”谢长胜在心里说道。
“不,这不是硬仗。”识海中,谢凌风的语气却显得很轻松,“这恰恰是送上门来的、最好的‘演员’。”
他迅速为谢长胜,制定了本场比赛的“剧本”。
“你上一场赢得太轻松,太惊艳,已经引起了所有人的警剔,特别是张元山和叶红鱼那几个人。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们需要一场‘惨胜’,来重新麻痹他们,让他们觉得,你的实力,已经见底了。”
“你的任务,不是去赢,而是去‘表演’一场胜利。”
“你要让他们看到,你虽然意志坚韧,悍不畏死,但你的实力,也就到此为止了。这样,当你在下一轮对上萧无极时,他们才会放松警剔,我们才有机会,打出最致命的一击。”
谢长胜瞬间就明白了老祖宗的意图。
“我明白了。就是让我装成一个靠锁血翻盘的莽夫呗。”
“孺子可教。”
……
下午,四号擂台。
当谢长胜和那个身材高大、背着一柄夸张的鬼头大刀的杜锋,相对而立时,全场的气氛已经被推向了高潮。
所有人都想看看,是谢长胜这匹黑马继续一黑到底,还是狂刀门的疯子,能终吉他的连胜。
“比赛开始!”
裁判话音刚落,杜锋便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咆哮!
他整个人,瞬间就进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双目赤红,浑身上下的肌肉高高鼓起,青筋如同蚯蚓般在皮肤下蠕动。
“疯魔第一刀,开山!”
他将所有灵力都灌注于手中的鬼头大刀之上,整个人腾空而起,携着一股开天辟地般的狂暴气势,向着谢长胜当头劈下!
那刀光,还未落下,凌厉的刀风,已经将坚硬的擂台地面,刮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刀,谢长胜没有选择硬撼。
他脚下步伐一错,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险之又险地,向着侧后方翻滚而去。
嗤啦!
他的肩膀,还是被狂暴的刀风擦过,身上的衣衫瞬间碎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他的肩头一直延伸到后背,鲜血淋漓!
“好险!”
“差一点就被劈成两半了!”
台下的观众,发出了一阵惊呼。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的战斗,完全成了一场血腥而又惨烈的“表演”。
谢长胜仿佛忘记了自己那神鬼莫测的身法,也忘记了自己那足以碾压对手的力量。他只用清风门最基础的《燃血剑诀》,与状若疯魔的杜锋,进行着最原始、最野蛮的硬碰硬。
铛!铛!铛!
刀剑碰撞的巨响,不绝于耳,每一次碰撞,都溅起大片的火星。
杜锋的刀法,大开大合,充满了以命搏命的疯狂。
而谢长胜的每一次格挡,都显得异常吃力;每一次反击,都显得后继乏力。
他的身上,不断地增添着新的伤口。大腿被刀气划开,腹部被刀柄砸中,整个人看起来,就象一头被围猎的困兽,全凭着一股不屈的意志,在血泊中死死支撑。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脸色也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如纸。
“不行了……谢长胜要撑不住了。”
“是啊,他的灵力快耗尽了,你看他握剑的手都在抖。”
高台之上,萧无极的脸上,露出了快意的冷笑。在他看来,谢长胜已经是他砧板上的肉,下一轮,他可以随意炮制。
战斗,持续了近一炷香的时间。
双方,都已经是强弩之末。
杜锋因为功法反噬,七窍都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但他眼中的疯狂,却有增无减。
他将所有剩馀的力量,都灌注于自己的最后一刀!
“疯魔第七刀,同归于尽!”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整个人与手中的鬼头大刀合为一体,化作一道血色的龙卷,向着那个看似已经油尽灯枯、连站都站不稳的谢长胜,斩了过去!
这一刀,凝聚了他全部的精气神,势要与对手同归于尽!
所有人都以为,谢长胜这次,死定了。
然而,就在那血色刀光即将临身的瞬间,那个摇摇欲坠的少年,眼中却闪过了一丝与他“重伤”状态完全不符的、冷静到极点的精光。
就是现在!
他没有去格挡,也没有去闪避。
他以一个匪夷所思的、完全违背了人体力学的角度,强行扭动身体,用手中的剑柄,精准地,卡住了那柄鬼头大刀的刀脊!
同时,他将自己的肩膀,狠狠地,撞进了杜锋那空门大开的怀里!
砰!
咔嚓!
一声闷响和一声骨裂的脆响,同时响起。
两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妖兽撞中,同时口喷鲜血,向着不同的方向,倒飞而出!
杜锋手中的鬼头大刀脱手而出,他的人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昏死在了血泊之中。
而谢长胜,则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后,用那柄普通的铁剑,颤颤巍巍地,支撑着自己,从地上,重新站了起来。
他站在那里,浑身浴血,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
但,他终究还是站着。
“胜……胜者——谢长胜!”
裁判长老的声音,都因为这场惨烈的战斗,而带着一丝动容和敬佩。
台下,萧无极看着那个虽然“身受重伤”,但眼神依旧如狼一般凶狠的独臂少年,不知为何,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丝莫名的寒意。
但他很快就将这丝寒意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肆无忌惮的狂笑。
“废物终究是废物!下一轮,就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