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示栏前,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嗡嗡声不绝于耳。
“这……这是什么意思?失手致残不追究?”
“还能是什么意思,这不明摆着是给某些人开的绿灯吗?”
“啧啧,看来有人是要倒大霉了。”
告示栏前,围观的弟子们炸开了锅,议论声如同嗡嗡作响的苍蝇,钻进谢长胜的耳朵。
他看着那条用血红色笔迹写下的规则,脸色平静,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老祖宗,他们这是连遮羞布都不要了啊。”
“要什么遮羞布?这就是阳谋。”
识海中,谢凌风的语气不屑一顾,“那个张元山,在宗门内斗上输给了李默,丢了面子,现在就想在规则上找补回来。“
”他这是在告诉所有人,尤其是告诉萧无极,放开手脚去干,只要别在擂台上把人打死,就算把你的另一条骼膊也卸下来,宗门都会替他兜着。”
谢长胜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左边袖管,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骇人的杀意。
就在这时,一阵钟声响起,悠远而又肃穆。
“所有参赛弟子,立刻前往通天擂台集合!第二轮抽签仪式,即将开始!”
负责主持的长老声音,通过法阵的扩音,传遍了整个坊市。
谢长胜随着人流,来到了金虹谷山门外的通天擂台。
十六座由整块青钢岩雕琢而成的巨大悬浮擂台,在法阵的辉光中缓缓升起,散发着古老而又肃杀的气息。
抽签仪式很简单,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球悬浮在半空,里面有数百枚玉简在沉浮。
所有弟子依次上前,用神识探入其中,随机抓取一枚。玉简上,会显示出自己的对手和所在的擂台编号。
轮到萧无极时,他得意洋洋地走上前,随手一抓。
当他看到玉简上的信息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极度失望和不爽的表情。
他的对手,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显然,他没能如愿在第一轮就碰上谢长胜。
他转过头,目光如毒蛇般,死死地锁定了正准备上前的谢长胜,毫不掩饰其中的残忍与杀意,用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人都听到的声音,狂妄地说道:
“姓谢的,你最好祈祷,别在下一轮碰上我!否则,我定要让你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番赤裸裸的威胁,让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谢长胜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到一般,径直走上前,将神识探入了光球之中。
一枚玉简,飞入他的手中。
七号擂台。
对手:厚土门,张猛。
“厚土门?就是那个以防御着称的乌龟壳宗门?”谢长胜在心里问道。
“没错。”谢凌风迅速在脑海中调出了相关资料,“这个张猛,是厚土门这一代的大师兄,一身‘玄岩甲’横练功夫已经大成,再配合他们的‘三山不动阵’,站着让你打,练气期修士都很难破开他的防御。典型的消耗流打法,看来,他们是想用最稳妥的方式,把你这匹‘黑马’活活耗死。”
抽签结果一出,整个广场的舆论风向,再次一边倒。
“哈哈哈,谢长胜的运气到头了!碰上了张猛这个铁王八!”
“是啊,谢长胜虽然身法诡异,力量也大,但张猛只要缩在龟壳里,任他怎么打都没用。等谢长胜灵力耗尽,还不是任人宰割?”
“看来这匹黑马,就要止步三十二强了。”
各大赌盘,也立刻根据抽签结果,调整了赔率。
谢长胜对阵张猛这一场,张猛获胜的赔率,低到了一赔一点一。而谢长胜获胜的赔率,则再次飙升到了一个夸张的数字。
几乎所有人都认定,谢长胜这匹靠着运气和投机取巧冲上来的“黑马”,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被打回原形。
而在清风门的驻地内,一出完全不同的戏码,正在上演。
谢柔站在密室中,她的面前,悬浮着一道光幕,上面实时显示着金虹坊市各大赌盘的最新赔率。
“家主,一切都如您所料。”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兴奋,“所有人都认为您下一场必败无疑,现在,您夺冠的赔率,已经飙升到了一赔三百!”
“很好。”谢长胜的传音,从一枚特殊的子母符中传来,平静而又充满了自信,“是时候,让我们的‘投资’,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柔儿,你立刻指挥我们安插在坊市里的所有族人,将我们这段时间通过‘蛀空计划’积攒下来的、所有的流动资金,通过那上百个伪装成散修的隐秘账户,给我悄悄地、分散地,全部注入各大赌盘!”
谢柔听到这个指令,拿着传音符的手,都忍不住微微颤斗。
这笔资金,是他们谢家这几个月来,掏空了整个清风门才积攒下来的血汗钱!其数额之大,足以买下小半个金虹坊市!
家主,这是要……梭哈啊!
“记住,”谢长胜的声音再次响起,斩钉截铁,“不要押我胜一场,或者胜两场。”
“我们要押的,是——总魁首!”
这是一场赌上了谢家全部身家,甚至赌上了整个家族未来的、最疯狂的豪赌!
“是!家主!”谢柔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她无条件地相信家主的判断。
她立刻开始通过密语传音,向分布在坊市各个角落的谢家族人,下达了这道足以让整个金虹坊市都为之震动的指令。
与此同时,通天擂台之上。
“当——!”
古老的钟声敲响。
“第二轮淘汰赛,第一场,正式开始!”
谢长胜面无表情,手中握着一柄从清风门武库里,随便领来的一把普通精铁剑,缓缓走上了他所在的七号擂台。
擂台的另一端,那个身材壮硕如熊,浑身肌肉虬结的厚土门弟子张猛,已经摆开了架势。
双脚如同老树盘根,死死地扎在擂台之上,眼中充满了凝重与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