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清风门的临时驻地,灯火通明。
但这小院里所有的喧嚣与欢呼,都被一道无形的禁制死死锁住,半点声音都传不出去。
密室中,气氛却热得象一口沸腾的油锅。
“家主,您是没瞅见萧无极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哈哈哈!还有铁剑门那个长老,鼻子都气歪了,指着您半天没说出一句整话!”
“解气!他娘的太解气了!”
十名谢家弟子围坐一圈,个个脸膛发亮,嗓门扯得比谁都大,唾沫星子横飞,一遍遍回味着白天在通天擂台上的那一幕。
曾几何
时,他们这些末流宗门的弟子,走到哪不是被人斜眼看待?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能踩在整个青阳郡所有天才的头上,享受那份又敬又怕的目光。
而带来这一切的,正是他们面前,那个正用一块干净的布,慢条斯理擦拭着铁剑的独臂少年。
“行了。”
谢长胜放下布条,声音不高,却象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沸腾的油锅。
密室里,针落可闻。
“白天的风光,当个乐子听就行了。咱们真正的彩头,在这儿。”
他手腕一翻,将此次在万蛇迷窟里“捡”来的储物袋,一股脑地全倒在了地上。
哗啦啦!
灵石、丹药、法器、符录,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材料,瞬间在地上堆起一座五光十色的小山。
那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灵气猛地炸开,让密室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狠狠吸上一口,都感觉修为在隐隐窜动。
这,才是真正的战利品!
是足以让任何一个三流宗门眼红到发疯的泼天财富!
“发……发财了……”
饶是谢铁牛这种刀口舔血的汉子,此刻也忍不住吞了口唾沫,一双牛眼瞪得溜圆。
眼前这堆东西,怕是比他谢家过去一百年攒下的家底,还要厚实!
“柔儿,点点数。”谢长胜冲早已按捺不住的谢柔抬了抬下巴。
“是,家主!”
谢柔的眼睛里闪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她取出一个算盘模样的精巧法器,指尖在上面拨出一片残影,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下品灵石,共计一十二万三千七百枚。”
“嘶……”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一十二万!这个数字砸下来,让几个年轻弟子的脑袋都有些发懵。
“中品灵石,一百零八枚。”
“丹药,共计三百一十五瓶。其中疗伤类一百二十瓶,增进修为类八十瓶,其馀为解毒、致幻等杂类。”
“法器,上品法器三件,中品法器二十七件,下品法器一百四十二件,馀者残破,不堪用。”
一个个数字从谢柔口中清脆地报出,每报一个,都象一块巨石砸进众人心湖,激起一阵阵惊涛骇浪。
“不错。”谢长胜听完,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
他在心中默念:“老祖宗,这笔收益,可还入得了您的法眼?”
“一堆破铜烂铁,胜在量大。”谢凌风的意念古井无波,“勉强够用。下一步,该把这些死物,换成能咬人的东西了。”
谢长胜心中了然,随即开口“分赃”。
“所有参与行动的弟子,每人记功勋一千点,中品法器任选一件,增进修为的丹药三瓶!”
“谢铁牛,你调度有功,记首功。功勋三千点,上品法器任选一件!”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大喜过望,尤其是谢铁牛,咧着大嘴,笑得象个三百斤的孩子。
“至于剩下的……”谢长胜的目光扫过那堆小山,“柔儿,你立刻联系坊市的暗线,把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用最快的速度,给我换成两样东西。”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高阶攻击符录,有多少要多少。能直接干翻筑基初期的那种,有多少收多少,灵石不够再说!”
“第二,布置大型复合阵法的材料。要兼具隐匿、防御、绝杀三种功效的,越复杂越好。”
谢柔冰雪聪明,心头一跳:“家主,您这是要……”
“不错。”谢长胜的眼底,寒芒一闪而逝,“第一轮,只是开胃小菜。接下来的擂台赛,才是真正要见血的时候。”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一麻袋的积分,已经把自己架在了火上烤。尤其是萧无极和他背后的张元山,绝不可能咽下这口气。
擂台赛,他们一定会动用所有手段,光明正大地,弄死自己。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给他们准备一场毕生难忘的“欢迎仪式”。
“我不仅要赢,我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堂堂正正地,废了萧无极!”谢长胜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我要用他的血,给我谢家,给我清风门,浇筑出一块谁也不敢轻易触碰的铁招牌!我要让金虹谷那些自视甚高的大人物们,真正看清楚我的‘价值’!”
一番话,让密室中刚刚冷却下去的气氛,再度燃烧起来,每个人的血都热得发烫。
就在此时,一阵微不可察的灵力波动,从谢长胜怀中一闪而过。
他不动声色地取出一枚小巧的云纹玉佩。这是从听涛阁那个女修身上顺手摸来的,当时只觉得质地不错,便留了下来。
此刻,玉佩上,正闪铄着微光。
谢长胜将一丝神念探入其中,一段被层层加密过的信息,瞬间流入脑海。
信息并非来自听涛阁,源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神魂烙印。
内容,也只有一句话。
“我知道你在迷窟里做了什么。明晚子时,坊市东郊,乱葬岗见。”
落款处,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由几片梅花花瓣组成的奇特印记。
谢长胜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股因胜利和财富而升起的万丈豪情,瞬间被一道冰冷的阴影所笼罩。
有人,在暗中盯着他!
而且,已经看穿了他最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