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禁地,古木参天,灵气比之外门浓郁了数倍,却也带着一股岁月沉积的幽静与冷清。
王通太上长老的闭关洞府,便坐落在一处飞瀑之下,洞口被巨大的青石封死,上面爬满了青笞,显然已有很多年未曾开启。
王冲跪在洞府之外,将那份拓印下来的暗帐高高举过头顶,用一种悲怆而急切的声音,将庶务堂的黑幕,一五一十地哭诉出来。
起初,洞府内毫无反应。
王冲没有放弃,他就那么跪着,从清晨跪到日暮,又从黑夜跪到黎明。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自己的发现,声音嘶哑,嘴唇干裂,但眼神中的那份“忠诚”与“焦急”,却不曾有半分消减。
终于,在他跪了三天三夜,几乎要昏厥过去的时候。
“嘎吱——”
那块封堵了数十年的巨大青石,发出沉重的摩擦声,缓缓向一侧移开。
一名须发皆白,身形却依旧挺拔,眼中精光烁烁的老者,从洞府中走出。
他便是清风门辈分最高的太上长老,王通,修为已达筑基后期,距离圆满也仅有一步之遥。
他接过王冲手中的拓印本,神识一扫而过,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瞬间布满了寒霜。
“岂有此理!”
王通勃然大怒。
他一生都以清风门为家,对宗门的感情无比深厚。
在他看来,孙怀安和谢长胜这种系统性地窃取宗门资源,动摇宗门根基的行为,比云海修炼魔功还要可恶!
“竖子当道,宗门将倾!老夫若再坐视不管,死后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他当即决定出关,要“为宗门清理门户”!
数日后,外门讲法台。
这是外门弟子每月一次的例行集会,一名内门师兄正在台上讲解着《基础吐纳法》的要点,台下近千名外门弟子盘膝而坐,认真聆听。
谢柔作为庶务堂主事,正准备上台,向弟子们汇报本月的物资用度情况。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威压,如同山崩海啸,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谢柔!你这窃取宗门资源的妖女,还不给我滚下来!”
王通太上长老的身影,出现在讲法台的上空,他声如洪钟,那属于筑基后期的威压瞬间席卷全场,让所有外门弟子都感到胸口发闷,呼吸困难,个个禁若寒蝉。
谢柔被这股威压冲得脸色一白,身形晃了晃,但依旧强作镇定,对着上方的王通躬身行礼。
“弟子不知太上长老所言何意。”
“还敢狡辩!”
那名告状的老弟子王冲,跟在王通身后,此刻狐假虎威,跳了出来,指着谢柔厉声喝道。
“我亲眼所见,你制作阴阳帐册,将宗门丹药、灵石中饱私囊!你敢不敢让戒律堂搜查你的储物袋!”
一时间,全场哗然。
“什么?阴阳帐册?”
“难怪我这个月的丹药感觉不对劲!”
“庶务堂有问题!肯定有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谢柔的身上,充满了怀疑和愤怒。
孙怀安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看到是王通亲自出面,一时间也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知道王通的脾气,一旦认准了死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就在王通准备亲自动手,拿下谢柔“审问”之时。
一个没有温度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不大,却清淅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谁,敢动我执法堂的人?”
话音未落,谢铁牛身穿一身像征着刑罚的黑色劲装,手持一柄狰狞的黑鳞战刀,带着二十名同样杀气腾腾的执法弟子,如同一群出闸的恶狼,排开人群,走到了场中。
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浓郁的血煞之气,眼神冷漠,步伐整齐划一,那股子铁血肃杀的气场,让在场所有外门弟子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谢铁牛!你一个区区执法队长,也敢管太上长老的事?”
王通见状,更是怒不可遏。
谢铁牛根本没有理会他,他只是看了一眼那名告状的老弟子王冲,用一种宣判般的语气,平直地说道。
“外门弟子王冲,无凭无据,公然在讲法大会上污蔑宗门主事,散播谣言,动摇宗门稳定,按新门规第三十七条,当割舌,废除修为,打入水牢。”
他又抬起头,看向半空中的王通,声音依旧没有半分起伏。
“太上长老王通,本应清修,却无故干涉宗门事务,听信小人谗言,庇护罪犯,意图颠复宗主权威。执法长老有令,请太上长老回洞府静思己过,若有不从,以同党论处!”
“放肆!”
王通气得浑身发抖。
“就凭你们这些练气期的杂碎,也敢对我动手?给我拿下!”
他身后的十几名内门弟子立刻拔剑,灵力涌动,便要上前。
然而,谢铁牛和他的执法弟子们,却在同一时间,结成了一个诡异的战阵。
三人一组,血气相连,正是谢凌风魔改出的《三才血杀阵》!
战斗瞬间爆发!
但结果却是一面倒的屠杀。
那些内门弟子虽然修为普遍在练气后期,但在悍不畏死、配合默契、且手持“阴煞铁骨矛”的执法弟子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他们引以为傲的护体灵气,被那附着着阴煞之气的骨矛轻易地洞穿。
血杀阵的合击之力,更是让他们疲于奔命,往往一人正面迎敌,侧翼和后方就同时有两柄致命的骨矛刺来,防不胜防。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十几名内门弟子便尽数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谢铁牛,则直接对上了王通本人。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将《谢氏魔功》运转到极致,一刀一刀,大开大合,用最原始的肉身力量和魔功的爆发力,与王通硬撼。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王通惊骇地发现,自己筑基后期的灵力攻击,打在这个练气九层的壮汉身上,竟只能让他身形晃动一下,仿佛只是被风吹了一下!
对方那具身体,坚硬得不象人,更象一头披着人皮的洪荒巨兽!
最终,在一次硬拼中,王通手中的上品法剑,被谢铁牛的黑鳞战刀硬生生磕断!
“咔嚓!”
王通本人则被谢铁牛抓住一个破绽,欺身而近,一脚狠狠地踹在了膝盖上。
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淅可闻,他发出一声痛哼,如同一条死狗般从半空中摔落,倒在地上。
“带走!”
谢铁牛面无表情地一挥手。
两名执法弟子立刻上前,将还在地上挣扎的王通,用特制的玄铁镣铐锁住,拖着他走向了那个人人闻之色变的地牢。
至于那个告密的王冲,早已吓得瘫软在地,屎尿齐流,被另一名执法弟子像拖死狗一样拖走了。
这场在众目睽睽之下的血腥镇压,象一记最响亮的耳光,打在了所有心怀异念的人脸上。
清风门的所有弟子都明白了,如今的宗门,宗主孙怀安或许是脸面。
但真正掌控生杀大权的,是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却拥有一群疯狗般手下的执法长老谢长胜。
宗门的蛀空计划,再也无人敢于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