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百兽林的血腥气彻底散去,第一轮海选赛尘埃落定。
五十名浑身浴血、煞气未消的弟子,从林中走出,每一个人的眼神都象是磨过的刀子。
而一个消息,比他们走出的速度更快,瞬间引爆了整个外门。
“听说了吗?谢长胜,那个独臂的,干翻了王辰!”
“王辰师兄?练气九层的王辰师兄?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我亲眼从水镜里看到的,王辰师兄的最强一招风卷残云都使出来了,结果被人家一剑穿心,当场就躺了!”
“我靠!那小子不是才练气六层吗?这他妈是人?”
一时间,所有外门弟子都在议论着“谢长胜”这个名字。
他以练气六层的修为,正面“险胜”练气九层的王辰,这桩战绩太过惊世骇俗,直接让他从一个无人问津的独臂废物,一跃成为本届大比最不可思议的黑马。
高台之上,李默长老抚掌大笑,得意之情溢于言表,连声对身边的人说着“老夫果然慧眼识珠”。
另一边,张元山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他竟是生生捏碎了手中一个心爱的灵玉茶杯,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手也恍若未觉。
大比第二轮,十六强淘汰赛紧随而至。
晋级的五十人抽签对决,最终活下来的十三人,将与谢长胜、林风等三名种子选手,共同组成最终的十六强。
谢长胜无需参战,获得了宝贵的休整时间。
……
与此同时,十万大山深处,谢家村。
堡垒的雏形已经创建,但发展的脚步却因知识的匮乏而处处受限,如同被无形的枷锁捆住了手脚。
谢柔从商队管事手中接过了那封用硬蜡密封的信筒,这是谢长胜送回的第二封密信。
她的手有些发颤,小心翼翼地剥开蜡封,抽出了里面厚厚的一叠羊皮纸。
当她的目光扫过第一张纸上的内容时,呼吸不由自主地停滞了。
那上面不是问候,也不是家常,而是一行行排列整齐,结构严谨到令人发指的功法总纲。
紧接着,是阵法图录、高阶丹方、炼器图纸……
这些被老祖宗用现代思维优化删繁就简后的知识,对于正处于摸索阶段的谢家而言,其价值堪比神谕,是一场改换天地的甘霖。
“太好了……”
谢柔的指尖近乎虔诚地划过一张全新的炼器图纸,那上面标注的符文结构和能量回路,完全颠复了她贫瘠的认知,每一个转折都透着一种冷酷而精妙的逻辑感。
“有了这个三段式锻压法……铁牛叔他们再也不用为玄铁的轫性不足而发愁了!”
她立刻召集了谢铁牛等家族内核成员。
当那些崭新的“内核技术”分发下去时,这些习惯了刀口舔血的汉子们,一个个捧着图纸,象是捧着神谕,激动得手足无措。
谢家的实力,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开始了新一轮的井喷。
……
清风门,演武场。
擂台赛如火如荼,血光与法术的光芒交织。
谢长胜在选手休息区静坐,表面上在调息,实则全神贯注地在脑海里和谢凌风复盘。
“那个用双刀的,下盘虚浮,典型的肾虚公子,三招之内就能把他放倒。”
“那个玩火球的,施法前摇比老太太裹脚布还长,只要近身,他就是个活靶子。”
谢凌风的点评一如既往的毒舌而精准,顺便将所有潜在对手的数据,全部记录归档,创建了初步的“用户画象”。
就在此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在他身边坐下,带来一片阴影。
是林风。
“你那天,是故意的。”
林风没有看他,只盯着远处的擂台,声音平淡,象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谢长胜心中一凛,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维持着那副憨厚木纳的样子:“林师兄,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在我面前,收起你那套把戏。”
林风转过头,目光冷冽,仿佛能刺穿人心。
“你的每一剑,都只用了七分力,却做出了十分狼狈的效果。”
“你身上的伤,十处里有八处,是你自己撞上剑锋弄出来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
谢长胜沉默了。
在林风这种真正的战斗天才面前,他的那点“演技”或许能骗过长老,但骗不过这双眼睛。
识海中,谢凌风的念头响起:“计划有变。他不是敌人,至少现在不是。”
“承认一部分,把他拉拢过来。”
“一个强大的盟友,价值远高于一个潜在的威胁。”
“我只是……想活下去。”
谢长胜缓缓抬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和疲惫,眼中不再是憨厚,而是一种被现实磨砺出的冰冷。
“林师兄,你我都是没有背景的弟子,在这宗门里,如履薄冰。”
“我若不表现得弱小一点,恐怕……活不过百兽林。”
这番话,显然触动了林风。
他想起自己多年来,因不懂变通,不懂巴结长老,受了多少排挤。
他看着谢长胜那张年轻却写满风霜的脸,眼神里的锐利稍稍柔和了些。
半晌,林风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下一轮,十六进八,你的对手已经内定了。”
谢长胜抬眼看他。
“周全,张元山的另一条狗。”
林风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得到消息,张元山给了他一枚蚀骨钉,让他找机会,在擂台上,废了你。”
蚀骨钉!
一种歹毒无比的一次性法器,一旦打入体内,便如附骨之蛆,不断侵蚀经脉骨骼,让人在无尽的痛苦中化为一滩烂泥。
谢长胜的脸色,终于真正变了。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讨厌张元山,更讨厌他把所有弟子都当成敛财工具的做派。”
林风的回答直截了当。
“而且,我需要一个盟友。”
“这次的八强里,张元山安插了三个人。”
“我一个,应付不过来。”
他看着谢长胜,神色无比郑重。
“我帮你解决蚀骨钉。”
“作为交换,进入八强后,你帮我干掉一个姓张的。”
谢长胜看着林风伸出的手,没有立刻回应。
脑海里,谢凌风快速评估:“风险评估:高。回报评估:极高。”
“与强者结盟,符合当前阶段的内核利益。”
“建议:同意。”
“好。”谢长胜缓缓开口,只说了一个字。
一个基于共同敌人而产生的临时盟约,就此达成。
这不仅仅是两个被规则排挤的“边缘人”的联合,更是一场风暴来临前,两个猎人对另一群猎人,心照不宣的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