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赛抿着唇,一言不发。
他可是天之骄子,怎么能向许大妮这种乡村丫头道歉?
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如何自处?
许大妮看出他的异常,眯着眼反问:“何赛,你不会后悔了吧?”
何赛沉默半响,强挤出一个笑容:“我刚才是在跟你开玩笑。”
“只是一个玩笑,你不会介意吧?”何赛故意问:“还是说你们乡下人都是这么计较?”
许大妮面上没有丝毫笑意,她直直地望着何赛:“可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我不知道乡下人和城里人的区别是什么,我只是知道,一言九鼎!”
她说的认真,没有丝毫转寰的馀地。
围观的群众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索性保持沉默。
何赛没想到许大妮如此执着,脸色变了变,但为了维持体面,他还是忍着怒火道:“这次打赌是我输了。”
“这样吧,我给你们双倍补偿,如何?”说着,何赛冲着身后的人招了招手。
他身后的黑衣保镖立马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了两根金条递了过来。
何赛将三根金条全部推到许大妮面前,笑着问:“三根金条,比这次比赛的奖金丰厚十倍,这次的事就这么算了。”
他年龄不大,说出来的话却十分老成。
周遭的众人都一脸好奇的望着许大妮。
三根金条可不是个小数目,何况何赛背后的家族势力庞大,聪明人应该学会点到为止。
这乡下丫头应该也不会继续追究下去了吧?
许大妮目光落在金条上,她伸出手拿起来一根。
何赛看到这一幕,面上闪过一抹得意之色。
果然,爷爷说得对。
世界上的一切事都能用钱来解决!
对付这种乡下丫头,最好的办法就是钱!
然而,何赛的笑容不等扩大,就骤然僵硬在脸上。
只见,许大妮拿起一根金条后,将剩下的两根推了回去,不卑不亢地道:“这是我应得的报酬,多馀的我不会要。”
“而我的道歉,不能少!”
这话彻底惹怒的何赛。
他本来不想为难许大妮,可对方却一而再再而三的为难他。
当即,他沉了脸,咬牙切齿地问:“若是我不道歉呢?”
许大妮笑了,颇有几分嗤笑之意:“那就不道歉。”
i“我无法强迫你,但是,”许大妮顿了一下,扫视周遭围观的众人,“他们心里怎么想的我就不知道了。”
“何况,我想何家这么大的家族,不至于输不起吧?”
这句话让围观的众人欢呼起来,他们起哄一般喊着:“道歉!道歉!”
何赛看着这些起哄的众人,一张小脸尽是羞恼之色。
他身为何家第三代传人,走到哪里都是受人追捧,何曾被人如此对待,眼框当场红了起来,作势就想要哭。
这时,人群中突然响起了拍手声。
众人齐刷刷地看了过去,赫然便是何家掌权人,也是这次奥数比赛的赞助商——
何宏!
他缓步走到会场中间,深深地看了许大妮一眼,干巴的面容充斥着笑容,缓缓道:“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小丫头,你很不错。”
明明他带着笑,但给许大妮的感觉却是一种说不出来的阴森。
许大妮没说话,身体微微发抖。
这时,许肆走了过来,不动声色将大妮挡在身后,不卑不亢地道:“何老,您谬赞了,何小少爷也颇具何家风范。”
这话看似褒奖,实则是捧杀。
何赛既然是何家的人,便应该一诺千金,否则这事要是传出去,丢脸的就不只是何赛,而是何家人!
何宏挑了挑眉,幽幽地盯着许肆,皮笑肉不笑地道:“你说的很对。”
“爷爷!”何赛有些不甘心,似乎想要抱怨什么。
然而,不等他说完,何宏就冷声打断了他:“道歉!”
“爷爷!”何赛不可置信的喊了一声。
何宏没说话,只是回头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这一眼,让原本还有些愤懑的何赛顿时低下了头。
他有些屈辱的攥着拳头,咬着牙冲着许大妮说了一句:“对不起!”
许大妮牵着许肆的手,原本慌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她认真道:“希望你下次谦虚一些。”
“就算我是乡下的,就算我们学校没有那么多资源,就算你说的东西我全都不懂,但我们的学校也不是垃圾。”
何赛狠狠地瞪了许大妮一眼,没有接话,只是红着眼睛跑开了。
黑衣保镖连忙追了过去,嘴里还喊着:“少爷,你等我一会。”
何宏依旧维持着何家的体面,笑着对众人道:“小孩子,骄纵惯了,大家别当回事。”
“比赛继续,”何宏笑呵呵地冲着众人道:“我承诺,不管获得第一名的是谁,都会获得我准备的十万元奖金!”
众人见何宏面上并无生气之色,一直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
裁判老师这时走了出来,吩咐道:“比赛继续,所有学员回到自己的位置,无关人员请迅速离开比赛场地。”
许肆看了一眼许大妮,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的脑袋。
何宏也退了出去,他依旧带着笑,站在角落里,根本看不出任何不悦之色。
周遭不少人都在议论。
“何老真是大气,哪怕自己的孙子输了比赛,也没有发火。”
只不过,他们并不知道。
何宏声音冰冷地冲着身后的助理吩咐道:“调查一下这两个人,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是谁,竟然敢轰然叫嚣咱们何家!”
“还有,这才比赛结束后,叫出题的老师来我办公室一趟!”
助理应了一声,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此处。
何宏面不改色,只是视线落在了许肆身上。
许肆能感觉到,有一道阴森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就好似被蛇盯上了一般,黏腻森冷。
他抬头一看,赫然便是何宏。
四目相对。
何宏并未挪开视线,反而露出一个笑,森白的牙齿在灯光下闪铄着冷芒。
许肆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只是心里存了一份警剔,不动声色挪开了目光。
这时,台上的裁判喊了一声:“比赛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