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巨响轰地从船头传来。
许肆表情倏然一变,来不及回答王二,匆匆跑到船舱外,探头向外看去。
海面上,漆黑一片。
可原本还风平浪静的死人湾此刻狂风大作,海浪剧烈翻涌着,连带着船只也跟着剧烈晃动起来。
许肆向后看了一眼,刘兴他们的船稳稳地跟在身后。
可两艘船的距离却稍微有些不对劲。
许肆右眼莫名跳了跳,面色沉重。
他赶海经验丰富,出海前特意嘱咐刘兴选择绳子要谨慎,既要扎实,又要符合距离。
绳子过短,影响两船行动。
绳子过长,则看不清两船的信号灯。
许肆他们没有无线电通信。
并未是许肆舍不得钱购买,而是购买这种通信器材可都是需要层层审批,才能买到。
若是他们这次成功带带回去稀有水产,便可以对经理提出要求。
想必那些港商定有办法弄到通信设备,到时,也就方便了。
不过眼下,许肆两伙人唯一通信方法便是,通过船头灯光闪铄来传达信息。
这绳子的长度可是许肆通过上一世的经验专门选出的。
许肆明显感觉到两艘船的距离有些远了。
正所谓,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门道。
尽管眼下是黑夜,可许肆还是一眼便感觉到不对劲。
他略微思索,便冲着身后的王二吩咐道:“改变灯光,通知刘兴停船检查。”
王二下意识看了一眼海面。
漆黑一片。
虽然他不知道眼下究竟在何处,但速度与时间来算,他们还并未真正进入死人湾。
如今停下,若是海浪突然爆发……
不过,虽然王二心中有些怀疑,但还是没有丝毫尤豫,立马执行许肆的命令。
他们之中,许肆是进入死人湾最多的人,眼下既然来了,除了相信对方,别无他法。
两条船由一前一后,改为并行。
许肆站在船头,冲着刘兴喊道:“重新检查,尤其是两船连接处。”
刘兴只觉得莫明其妙,他都已经查过一遍,按理来说绝对不可能有问题。
何况,现在都要驶入死人湾,许肆为何突然要停船。
可许肆没给他解释的时间,吩咐王二一声,便带上潜水镜匆匆下了水。
他水性极好,哪怕是巨浪汹涌,照样如鱼得水,轻轻松松游至两船链接之处。
黑夜中,饶是顶着头灯,但依旧十分微弱,根本看不清具体情况。
直到他伸手摸去,登时脸色一变。
一个明显的割断裂口!
明显是人为割裂的。
若不是他临时起意再次检查,一旦彻底进入死人湾,风浪加剧,两艘船很容易失联。
到时,以刘兴等人的能力根本不足以应付死人湾的海浪与潜伏在海下的暗礁。
等待他们的只有一条路——
死!
许肆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若真如此,就算他捕获到再多的鱼,恐怕也会引发恐慌。
何况,刘兴可是县长的儿子。
恰好此时,刘兴也游了过来。
尽管在海下,但他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许肆的异常。
当即踩着水,扯着嗓子问:“许哥,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许肆意味深长的看了刘兴一眼,没有多说,只是将几乎要断裂的绳索举了起来。
刘兴看了一眼,面色同样难看,他下意识解释:“许哥,我出发前仔细检查了,当时明明没有问题。”
许肆原本对其他人还有些怀疑,但很快打消了。
这群兄弟既然与他一同出海,便是将性命交在了自己的手里,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他们就算想要设计自己,也不可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有人在暗中设计他!
许肆几乎很快有了思绪——
许京!
除了他,还有谁会如此阴毒。
许肆面色越来越冷,他冲着刘兴问:“你还有备用的绳子吗?”
“有!”刘兴立马答道:“我这就去拿过来。”
许肆应了一声,面上却闪过一抹冷色。
他本想放许京一条生路,但对方却依旧如此狠毒,那就怨不得他了!
等到重新启航时,已经过去半小时。
死人湾整个海域都被乌云笼罩,天地没有一丝光芒,只有轰轰地雷电,不停地作响。
按照金光指引,许肆一行人很快驶入死人湾内核局域。
在外人眼中海面一片漆黑,可在许肆眼中却散发着璀灿的光芒。
许肆吸了口气,当机立断冲着众人吩咐道:“两艘船各留一人控制,剩下的人下海!”
“海下一定有好东西!”
众人虽然不明白许肆为何如此笃定,但经过刚才一事,他们对许肆彻底没了怀疑,几乎是毫不尤豫地执行命令。
王二和另一个男人各自留在船上,撒网捞鱼。
而许肆等人则是下海捕捞。
三人水性极好,哪怕是没有氧气瓶,照样下潜。
刚一下海,许肆就发现不对劲,身边浮现着一个散发香味的东西。
他下意识将东西抱在怀中。
刘兴等人见许肆不动弹,也围了过来,下意识问道:“许哥,你快看,这东西是什么?”
众人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
许肆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连忙打开头上的灯。
只见,他身边半漂浮半沉着一块发白的物体,刚一抹,一种油腻腻地感觉便从手上载了过来。
这东西发白,上面还覆盖着一层油膜,断面处还有一圈又一圈的年轮。
许肆强忍着心头狂喜,伸手仔细摸去。
果不其然,上面镶崁着一些乌贼嘴。
“龙涎香块!”许肆激动地道:“没想到竟然能遇到这种东西。”
他粗略估计一下,这东西至少有六斤,绝对价值不菲。
刘兴等人并不认识此物,但看许肆神色欣喜,忍不住再次追问:“许哥,这东西究竟是什么?很值钱吗?”
许肆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极品龙涎香块一克就能卖到上百块,你说值不值钱!”
众人一惊,倒吸一口凉气。
刘兴神色恍惚,尽管他父亲是县长,从小家境还算不错,但他父亲的工资一月也就一百左右。
而龙涎香一克就顶的上他父亲一个月的工资!
怪不得死人湾淹死这么多人,仍然还有一些不怕死的人前仆后继的往这里面扎。
“不过它不是最重要的,真正值钱的东西,”许肆顿了一下,露出一个笑容,指着海下,“还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