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6点。
村里的夜比城里漫长一些。
不同于灯火通明的城市,村子里过了6点后,家家户户就很少出门了。
王斌提着几袋子切好肉的从镇上回来。
“王斌哥,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看着王斌一脸狼狈样,薛亮连忙上前接过了王斌手上的东西。
王斌擦了擦脸,“嗨,别提了,现在镇上对咱们薛家村”
说到一半,王斌觉得有些不妥,于是乎改口说:“没什么,把肉给我吧,我去给你们做饭,一会儿整点小酒。”
说着,他拿起了袋子走到了厨房。
一通忙活过后,肉香四溢。
满满一大桌子的菜,看着令人十分有食欲。
粗略看去,这一桌子菜,足够像王斌这样的一户人家吃上好几天了,甚至是一个星期了。
算上酒水,光是成本就得上百块。
在如今的环境下,这绝对算得上是一顿丰盛的晚宴!
“王斌哥,这是菜钱,我们也帮不上什么,现在家家户户日子都过得比较拮据,你就收下吧,贴不下家用!”
薛亮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一沓现金放在了桌子上。
扫了一眼,大概有1000块左右。
王斌一看这钱,顿时脸色不好了,厉声道:“小亮,你这是把我当外人了,当初要不是你爸经常给我带吃的,我哪能有今天,把钱收着,村里是很拮据,但很快这个情况就会好了,而且再怎么拮据一顿饭,一个碗,一双筷子还是拿得出来!!!”
“好,那你说说,村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薛亮话锋一转,开口问道。
一边说着,一边倒上了两杯自制的高粮酒。
“你小子,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王斌一愣,算是明白了,他还纳闷薛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套了,原来压根就不是一档子事情!
“嘿嘿,王斌哥,我不这么做也听不到我想听的啊,你们都瞒着我,这才是拿我当外人!”薛亮嘿嘿一笑,拿起了酒杯,忽然严肃地问道:“王斌哥,你不会也拿我当外人吧?”
“怎么会!”
“行,我说给你听,不过你得答应我,听完之后不要再管村里的事情,我已经找好了经销商,可以帮村里人度过这次危机!”
“事情要从一年多前说起,村头的张寡妇家你还有印象吧?”
王斌拿起酒杯和薛亮碰了一杯,喝了口酒,开始讲述了起来。
“有印象,我小时候还经常和她们家小颖在一起玩耍呢。”
薛亮点了点,小心翼翼的问道:“她们出什么事了?”
“她们能出什么事呀,就是有人上门来闹,起初大家以为是张寡妇家被欺负了,纷纷帮着张寡妇家!”
“可后来越来越多人上门,我们才知道,原来是张寡妇家的那个小颖骗婚和彩礼钱,你说这种事情本来就不好管,我们之前稀里糊涂的帮了忙,就这么慢慢的传开了!”
“现在她家已经盖高楼还买了车,家里几十万存款,那生活和我们就不是一档子事!”
“后来你应该能猜得到吧,这件事对咱们薛家村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直到镇上开始对咱们薛家村谈之色变,就闹成了现在这样!”
王斌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安宁拍了拍薛亮,示意王斌说得没错!
在他们之前的了解中,确有此事。
“那这既然是误会,咱们应该解释呀!”
“冤有头债有主,她们家做的事情直接让警察去找她们家赔钱不就行了!”
薛亮看着王斌,还想知道一些更多的信息!
因为如果仅仅只有这一件事的话,其实很好解释!
况且还有报警这条路,完全不至于闹成现在这样。
“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都说了让你别管别问,你看你,一开口就露馅了吧!”
“那几人之所以上门来闹,是因为他们已经报过警了。”
“可这属于经济纠纷,需要去法院!”
“你去村子里走一圈看看,有谁是懂法知道去法院打官司的?”
“就算真去法院起诉,时间、精力、金钱,这那样不是成本啊,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耗不起这些,而且就算你赢了,赔偿下来的钱恐怕也不够律师费的,你说说,这咋整!”
王斌苦笑着摇了摇头。
事情要是能解释得清楚,何至于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这个张寡妇,太过分了,不行,我得去找她好好聊聊!”
薛亮一拍桌子,脸色一沉。
这种事情,他一听就懂了。
确实,为了那几万块忙前忙后,跑前跑后,最后花出去的成本可远比赔偿的来得多!
“哎哎哎,和你说这些不是要让你当这个出头鸟,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你有什么立场去找她们说,连当事人去说都说不通。”
“要我说啊,现在解决村子里其他人的生存问题才是首位!”
“幸好,有经销商愿意原价收,只要把合同签完,这个事情就先这样吧!”
“来,吃!”
王斌拉住了薛亮。
他知道薛亮从小就是这么个脾气,所以没有他和说!
现在说出来也只是想让薛亮死了心!
毕竟,这种事情可不是光靠说就能解决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两人喝得都有些上头了。
尤其是王斌,好久没有这么放松地坐下来把酒言欢!
彼时,安宁找了个借口离开了房间。
“哎,小亮,你这女朋友是真不错,看着就是城里大户人家的小姐吧,回头你结婚可别忘了你王斌哥!”
王斌醉眼朦胧地拍了拍薛亮的肩膀。
薛亮苦笑着摇了摇头,“王斌哥,你误会了,她不是我女朋友!”
“不是!?”王斌睁开眼,看着薛亮都有些重影了,傻笑了一声后说道:“你小子别看我喝多了就瞎说,这女孩子不错,好好把握!”
话音刚落,他直接倒在了酒桌上。
薛亮费了好大一番劲才将王斌扶上了床。
简单处理后,他用清水洗了洗脸,顿时清醒了不少。
“怎么样?”
薛亮倒了两杯水,递给了安宁一杯。
安宁脸色沉重,接过水杯喝了口后说道:“问题很大,这合同就是坑人的,只要签了,他们有几百种方法可以利用合同超低价收购村里的粮食和农作物,违约金也非常高,不是一个村民能承受起的,王斌也有问题,他拿来的合同,他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