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异常部大楼。
大多数小队已经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走廊里安静下来。
但是02小队不同，他们是所有小队里，唯一一个有觉醒者的队伍。
而且他们最近的两次任务，都圆满完成。
因此，晚上还得加班。
好在，休息时间还是有的，江临去外面饭店吃饭，他向来准时下班。
陈浩去了训练室，白天在钟表店狼狈的事让他耿耿于怀，选择用运动宣泄自己内心压抑的情绪。
此刻，02小队办公室内，只剩下张泽和邢景乘两个人。
张泽在安静的敲键盘，写报告，以及与沉溪反馈陈浩服从性差的问题，打算明天把陈浩调离小队。
邢景乘没什么事情干，他不是没想休息，而是疑惑在心头不解，他干什么事都提不起劲来。
他之前那样艰苦训练，对抗异常的时候那样拼尽全力，可是在冷无风面前，他的努力毫不起眼，就是笑话一般。
冷无风……他到底是谁？
邢景乘偷瞄张泽，张泽一脸专注的看着计算机。
邢景乘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张泽对冷无风的举动……好象没有感到过多的惊讶。
队长一定知道些什么，不然应该会跟自己一样惊讶才对。
窗外的天色渐暗，办公室没有开主灯，只有张泽工位上的台灯亮着，在墙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晕。
邢景乘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已经沉默了很久。
他面前的计算机屏幕暗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眼神飘忽。
白天钟表店里的画面，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放，每一个细节都清淅得可怕。
邢景乘终于忍不住，转过头看向张泽。
张泽正在整理文档，侧脸在台灯光下显得有些严肃。
“队长……”
邢景乘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张泽手上动作顿了顿，没有抬头：“恩？”
“冷无风他……”邢景乘斟酌着用词，“今天在店里，那挂钟……”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张泽放下文档，缓缓靠进椅背。
他转头看向邢景乘，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很复杂。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一时间鸦雀无声，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许久，张泽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老邢，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下午在现场，我不让你多说，是在保护你……当然，也是在保护我。”
“别看现在这间办公室就我们两个人，其实……”
“不管有没有监控，都是极度危险的。”
这话说得很隐晦，但邢景乘听懂了弦外之音，他心头一跳，抿了抿唇，有些紧张。
果然，张泽知道些什么，最关键是……他不敢说。
办公室里，除了他俩和那个监控，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吗？
邢景乘环顾四周，没有别的人啊。
“为什么？”
邢景乘忍不住追问道：“冷无风……我一开始以为他是稍微厉害一点的普通觉醒者，但我想了很久，普通觉醒者真的可能有那实力？”
“要知道，现在异常复苏才过去几天罢了，没有人能修炼那么快的。”
“办公室里到底有什么让你畏惧的东西……”
张泽抬手打断他，语气带着罕见的严厉：“我说了，别问。”
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又放松下来，那严厉背后藏着某种更沉重的东西。
张泽看着邢景乘，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他看向办公室的角落，看向天花板，看向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那眼神，象是在查找什么，又象是在警剔什么。
邢景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可办公室里一切如常。
但他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或许不存在鬼，可存在异常。
异常虽然是能被他看见的，但是如果异常把异能收敛得很好，他无法察觉出异能波动，恐怕会把一个异常当成普通物品。
这……就能实现完美隐藏。
身边的一切都有可能是异常，这远比鬼来得可怕。
可是，异常复苏时间不久，出现的都是一些一星二星的小异常，邢景乘肯定能看穿。
如果一个异常邢景乘无法看出来，那它绝对是三星以上的异常。
可是，这样的异常……除了零号异常家里那些，恐怕就只有降临组织才存在吧？
“队长……”邢景乘压低声音，“是不是……有‘人’在看着我们？”
张泽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邢景乘的呼吸急促起来，他脑海中闪过许多念头，最终还是问出了那四个字。
“是降临组织，对吗？”邢景乘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张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已满是疲惫和无奈。
“老邢。”
张泽叹了口气：“有些界限，一旦跨过去，就回不了头了。”
“你现在还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当你的觉醒者队员，执行任务，获得表彰，等过段时间升个职位。”
“但如果你非要弄清楚……”
张泽没有说下去，但邢景乘明白了。
会死？
或者说，会面临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邢景乘沉默了，他一个从警校毕业，部队里调来的人，真的能装作不知道，欺骗龙国官方吗？
这么重大的事情，他真能不跟部长交代吗？
他应该就此打住吗？像张泽说的那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过原来的日子？
可是……
挂钟熄灭的画面，又一次在他脑海中浮现。
那种力量……
那种轻描淡写就让异常安静下来的力量。
那根本不是现阶段人类觉醒者能做到的。
至少，不是邢景乘认知中的人类觉醒者，而且所有人都告诉他，他才是第一个觉醒者，冷无风也是这么说的。
如果他是第一个，那冷无风就不是觉醒者，而是什么其他的……
又或者……
邢景乘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他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一个更荒诞，更可怕的可能。
——零号异常。
那个在异常部文档里只有代号，没有准确描述的存在。
那个被称为“最特殊异常”的传说。
是他？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