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行健脸上故意做出难堪之色,说道:“你们此刻的心情,我完全能理解,除了严惩凶手之外,你们还有什么诉求,现在可以提出来,一定帮你们落实。”
田富贵倔强地说道:“我们唯一的诉求,就是严惩凶手,把真相公布出来!”
赵行健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样吧,你们先回家等公安调查结果,政府可以先垫资,给你们一些精神补偿,回去以后先把孩子后事料理了,入土为安。”
重生之后,赵行健对人心和人性的了解更加深刻,他们聚集这么多人维权,讨要真相,伸张正义是一方面,更重要的还是利益诉求!
作为没有任何背景的农民和弱势群体,他们最害怕的是,要正义,正义得不到伸张,要精神补偿,补偿又拿不到,最后人财两空,冤屈无处伸。
听了赵行健的话,田富贵和那些亲属们沉默了,显然心里都在权衡利弊。
紧接着,田富贵和姜春梅对视了一眼。
“我们是为了讨要公道,不是为了补偿!给多少钱都买不回来我儿子的命!”
姜春梅咬了咬牙,红着眼睛说道。
赵行健听出来了,这话的意思可不是真的不要补偿金,而是为了争取更多补偿金做铺垫。
赵行健就趁热打铁,说道:“你们确定不要补偿金?县委的白书记就在现场办公,他是全县最大的官,你提的要求,她一句话就能落实!”
田富贵和姜春梅夫妇再次对视了一眼,从双方的眼神交流中看得出来,两人内心都在剧烈地挣扎。
县委书记是他们这半辈子见到的最大的官,说来真是讽刺,如果不是儿子意外死亡,他们连见县委书记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现在硬杠,拒绝补偿,以后再想见县委书记解决问题,恐怕大门都进不去吧!
尽管内心充满不甘和愤怒,田富贵夫妇内心仍在尤豫着。
白云裳见两人尤豫,就上前说道:
“我知道,你们心里有顾虑,害怕我们说话不算数!你们对我可能不了解,但是,这位赵行健副县长,你们总该相信吧?”
“你们随便去打听一下,这半年来,他铁面无私,做事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关停污染的钼矿,查处了六七个贪官,都是这位赵副县长主导的。”
闻言,田富贵和那帮亲属全都目光一亮,看向赵行健的目光,闪铄着一丝希望。
赵行健的名字,已经在铁山县老百姓耳中传开了,这是个真正为老百姓办实事的好官!
他在鹿鸣乡上任才几个月,就把在任上贪腐十来年的“五毒书记”李大志给办了,甚至还把县委副书记、矿业局长、国土局长等一帮腐败的狗官都送进了监狱,为民除害。
除此之外,他还主持建设产业集聚区,招商引资,帮扶困难群众解决就业,增收致富。
这些都在民间传为美谈,积累了良好的口碑和声誉。
这种百姓的口碑,在群众之中是硬通货,是群众最大的信任,这比你磨破嘴皮子,好话说了一火车管用得多。
“赵县长,我听说过你的事,咱们分水乡的恶霸书记王长河就是你送进去的,还给钼矿污染的受害群众撑腰维权,拿到了赔偿款,你是个好官,老百姓背后都叫你‘赵青天’。”
王富贵红着眼睛说道,原本对立的情绪,一下消散了许多。
几千年来,大夏国老百姓内心对清官的渴望都无比迫切,以至于稍微为百姓办点实事的官员,被奉为“青天”,就能在史书上留下一笔,再实心实意以民为本,就能名垂千古,说来真是莫大的讽刺。
赵行健连忙谦虚地说道:“千万不要这样称呼我,实在当不起‘青天’这个名,我也只是在其位谋其政罢了。”
“赵县长,如果我们同意的话,能有多少补偿金?”
姜红梅思索了一下,终于直接问道。
赵行健瞄了一眼朱时进,说道:“老朱,你是公安局长,你给解释一下。”
“这个标准全国是一样的,死亡赔偿是上一年当地居民平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丧葬费是当地工资的6倍。”
“上一年淮北省的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是11000左右,所以加在一起大约30万。”
朱时进上前讲解赔偿政策,随手用手里的计算器算了一下。
“一个活生生孩子的生命就值30万?”
“30万就想封我们的嘴,不可能!如果是这样,那就免谈!”
“对,人命关天,生命无价,我们坚决维权到底!”
田富贵夫妇头摇得就象拨浪鼓,那帮亲戚也连连摆手,表示这个价钱太少了。
虽说是生命无价,但是现实却如此残酷,不管他们如何难以接受失去亲人的痛苦,最终都要走上谈判桌,讨价还价!
赵行健见对方开始讨价还价,便知道他们内心已经动摇,接受了现实。
于是趁热打铁说道:“这30万只是死亡补偿金,除此之外,你们还有权申请一笔精神损失赔偿金,这个没有具体标准,究竟能给多少,视具体情况而定。”
田富贵听了,明显目光一闪,说道:“我儿子是冤死的,才13岁,是未成年人,我老父亲七十多了,因为受不了打击,现在中风偏瘫在床,这对我全家的精神打击是无法估量”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这样,你们亲属可以先出去商量一下再做决定,我们等着。”
田富贵拉着老婆,跟那几个亲属走了出去,在一个角落里低声商量了一番。
大约二十分钟后,田富贵等人返回。
“赵县长,这事少了一百万,我们坚决不同意,就算是到市里、省里、到京城上访,我们也要维权到底!”
姜红梅开口说道。
朱时进眉头一皱,说道:“你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铁山县的赔偿标准最高的也就50万,哪能如此胡搅蛮缠?分明是趁机要挟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