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蠕动。
缓慢地,像沥青一样摊开,又聚拢。
林见月后退半步,握紧剑。
那滩液体突然动了。
它从地面“站”了起来,迅速塑形,躯干、四肢、头部。
三秒内,变成了一个两米高的人形。
通体漆黑,表面光滑,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就像用黑色橡皮泥捏出来的粗糙人偶。
但它的“手”在变形。
右手变成了一把刀的形状。
左手变成了盾的形状。
然后,它朝林见月冲了过来。
速度很快。
林见月侧身闪开,长剑斩向它的腰部。
噗——!
剑刃切入,但手感很奇怪,不是砍进肉里,也不是砍进金属里,而是像砍进粘稠的胶水,阻力很大,而且没有溅出任何液体。
【造成伤害:-87】
【目标生命值:???
黑色人形动作一顿,但没停。它反手一刀劈向林见月。
林见月举剑格挡。
铛——!
刀剑相撞,火星四溅。
力量不小。
【格挡成功!
【生命值:-22】
林见月后撤,拉开距离。
黑色人形追击。
它的攻击很单一,就是劈、砍、刺,没有招式,没有变化。
但力量和速度都不弱,而且
林见月又一剑斩断它的左臂。
断臂掉在地上,化成黑色液体,然后迅速流回主体,重新接上。
【造成伤害:-94】
【目标生命值:???
【目标已恢复: 50生命值】
能自我修复。
而且看不到血条。
这怎么打?
林见月边打边退,试图找弱点。
她试过斩首,头掉了,但液体回流,重新长出来。
试过刺穿心脏位置,没用,它根本没有心脏。
试过砍腿,腿断了,它用爬的继续攻击,然后腿又长回来。
打了三分钟,林见月的生命值降到65,体力值降到50。
而黑色人形,看起来毫发无损。
不,不是毫发无损。
林见月注意到,每次被攻击后,它恢复的速度会慢一点,液体的颜色也会淡一点。
它在消耗。
但消耗的速度,远慢于林见月受伤的速度。
“不能硬拼。”
林见月决定撤。
她发动瞬步,向后滑出五米,转身就跑。
黑色人形追了上来。
它的速度和林见月差不多,甩不掉。
林见月一边跑一边从背包里掏东西。
烟雾弹,扔!
嘭——!
浓烟弥漫通道。
但黑色人形不受影响,它没有眼睛,靠什么感知不知道,但烟雾没用。
闪光弹,扔!
强光爆闪。
黑色人形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
震荡弹,扔!
冲击波扩散。
黑色人形被震退两步,液体表面泛起涟漪,但很快稳住。
都没用。
林见月咬牙。
再这样跑下去,体力耗尽就完了。
必须想办法。
就在这时,她左臂的伤口裂开了,刚才战斗时被划了一道,虽然不深,但一直在渗血。
一滴血滴在地上。
身后的黑色人形突然停住了。
它“看”向那滴血。
然后,它改变了行为模式。
不再是追击,而是驱赶。
它开始有意识地把林见月往某个方向逼。
向左转,它就封住右边的路。
向右转,它就封住左边的路。
只留一个方向。
林见月察觉到了。
“它在引导我。”她在意识里对露娜娜说。
【检测到行为模式变化。目标似乎在执行某种程序:将您驱赶至指定区域。】
“哪个方向?”
【前方三百米,右转,再两百米,有一个大型空间。】
林见月犹豫了一秒。
跟着走,可能是陷阱。
但不跟着走,现在也打不过。
“走。”
她选择相信直觉。
黑色人形果然不再攻击,只是保持着距离,确保她不偏离路线。
三分钟后,林见月来到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
大厅直径超过百米,高约三十米。中央有一个凸起的平台,平台上放着一个东西。
距离太远,看不清是什么。
黑色人形停在大厅入口,不再前进。
它“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林见月警惕地走进大厅。
她走到平台前,终于看清了上面的东西。
一个石碑。
黑色的,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
但林见月能感觉到,石碑在散发某种波动。
精神波动。
和命运织机的线轴很像,但更微弱,更隐晦。
她伸出手。
指尖即将碰到石碑的瞬间。
嗡——!
整个大厅震动起来。
墙壁上的发光条纹全部变成红色,闪烁,警报声响起。
不是现代警报声,而是一种古老、低沉、像是号角一样的声音。
黑色人形动了。
但不是攻击林见月,而是融化。
它化成一滩液体,流回地面,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大厅的各个角落,地面开始隆起。
一滩滩黑色液体从地下渗出,塑形,站起来。
一个,两个,三个
十个,二十个,三十个
短短五秒,大厅里站满了黑色人形。
密密麻麻,至少一百个。
它们全部“看”向林见月。
然后,齐齐举起手。
手变成刀,变成矛,变成弓。
林见月心脏狂跳。
她握紧剑,准备死战。
但下一秒,所有黑色人形,同时单膝跪地。
低头。
行礼。
像在朝拜。
林见月愣住了。
她看向平台上的石碑。
石碑表面,浮现出一行字。
不是这个世界的文字。
但她认识。
那是中文。
“检测到血脉认证。”
“权限确认:神之眷属,最高权限。”
“欢迎回家,继承者。”
六个字。
林见月盯着石碑上浮现的中文,脑子里一片混乱。
神之眷属?继承者?
这些词分开她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完全理解不了。
她什么时候成“神之眷属”了?还最高权限?
什么最高权限?
“等等”她开口想问。
但石碑不给机会。
石碑表面的文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圈圈扩散的波纹。
波纹从石碑中心荡开,扫过整个大厅,扫过林见月的身体。
然后,世界变了。
不是传送的那种失重感,而是像素重组。
眼前的景象像被擦掉的油画,色彩剥离,线条溶解,然后重新拼凑。
大厅消失了。
黑色人形消失了。
石碑消失了。
林见月站在一个银白色的空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