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民站在岳父母前面,低头哈腰地听着岳母念念叨叨埋怨了一大堆,不管心里认不认同,都只能陪笑脸。
谁让他没本事呢?
“唉,算了,既然钱也出了,祸事也替你担了。我们也不图别的,只要你能对玉兰好,我们也认了。”
“爸妈放心,我后半辈只为玉兰和闺女而活,你们就看我表现吧。”张建民立马表态,刚举起手发誓,就被王玉兰拍掉了。
“张建民,我们离婚。”
张建民脸色一白,扑通一声就跪地上了,“老婆,我知道错了,我不离婚。”
还真被妈猜中了。
此话一出,王厂长两口子相视一眼,他们这么敲打女婿,就是想让他认清现实,只有一心一意对闺女好,才有好日子过。
打一棍子喂颗甜枣的操作都走完了,闺女开始发飙了?
照这么闹下去,让女婿起了隔阂,他们出钱又出力岂不是都泡汤了?
“玉兰,爸妈知道你心里苦,经过此事,建民估摸着也知道错了。你就看他表现就行,莉莉还小,别轻易提离婚的事情,容易伤感情。”
王母起身,握着闺女的手,冲她摇摇头。
就算她再不满意这个女婿,但闺女已经结婚了,孩子都有了,一旦成了二婚,势必被人说叨。
再说,二婚未必能找到更好的,夫妻还是原配好。
“婚姻不可儿戏,生活虽然不尽如意,但你俩毕竟有感情,离婚后孩子怎么办?”
这点,王厂长两口子的态度一致。
就算日子过得再不好,只要能咬牙撑下去,这个时期的父母都不希望儿女离婚。
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的说法,好象刻进了这一代父母的骨髓里。
“玉兰,爸妈说的对,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我保证全听你的,若有二话,天打雷劈。”张建民立马举手发誓,态度诚恳至极。
王厂长两口子对女婿的态度还算满意,一起劝着闺女。
王玉兰看着张建民泛红的眼,别过头狠狠擦了把眼泪,“不离婚也行,把今天我爸妈替你还的钱让你妈还回来,否则,这事没得谈。”
王母看了眼闺女,松开她的手腕,返回沙发坐下,“建民刚才已经说了,她跟亲家断了关系。你再让他去要钱,这不是为难人吗?”
“这个钱本来就该他妈出的,现在全落到咱们头上了,凭什么?”
“你这孩子,咋这么强呢?”
“张建民,你自己说,这个钱该不该你妈还?”王玉兰狠狠地盯着他,但凡他敢说一个不字,立马就能拉他去离婚。
张建民心里犯愁,神色讪讪,
“老婆,我妈现在的脾气大得很,别说跟她要钱了,我就是靠近一点,她都能揍我一顿。不是我不想要钱,真要不出来。”
王玉兰冷笑一声,
“都是当父母的,凭什么她能躲清静,我爸妈要替你承担这一切?你,拿上欠条,咱俩一起去,断了关系又怎样,该出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老婆”张建民急了,他家老太太现在真不能惹啊。
“闭嘴,要么给你妈要钱,要么咱现在就去办离婚,你选一个。”王玉兰冷着脸盯着他,这口气她要是不发出来,肯定会作下病根。
老二一噎,他能两个都不不选吗?
看着媳妇寸步不让的架势,转头向岳父母求救。
王厂长端起茶缸子,吹着茶叶,慢慢喝茶,目不斜视。
王母看着两人僵持不下,叹口气,
“建民啊,既然玉兰坚持,你就陪她走一趟,她这个倔脾气,不碰钉子不罢休。”
虽然她跟老张家不来往,但能跟儿子断亲的亲家,肯定不是省油的灯。趁着这次机会,也让女婿认清现实,谁才是他的依靠。
要是能用这四千块买一颗人心,倒也值了。
岳母都这么说了,岳父也不反对,张建民没办法,只能带着媳妇过去,
“兰兰,你也知道,我妈她忙得很,就算过去,也不一定能见到人。”
“没关系,今天见不到,那就明天再去。”王玉兰嘲讽地瞅他一眼,根本不给他退缩的机会。
“还得去托儿所接闺女呢。”
“你们去吧,莉莉我去接。”王母冲她们摆摆手,“你这死丫头,非要撞南墙,沾上钱,都是仇。”
张建民骑着自行车,载着媳妇赶到机械厂家属院,站在门口,再次跟王玉兰确认,
“老婆,一定要去吗?”
“怎么,就这么护着你妈?我告诉你,今天这事要是没个说法,我一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王玉兰瞪着他,都到家门口了,她怎么可能临时反悔?
反正她以后也没准备跟婆家人联系,撕破脸才好呢。
张建民沉默片刻,内心复杂又无奈。但同时,心底也生出一股对老妈的怨愤。
但凡她肯伸把手,自己怎会落到这个地步?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老妈吝啬于手中那点钱,要不然,他也不会被架到火上烤。
要是真没钱也就罢了,妈手中明明有钱,却不愿意掏出来其实岳母说的也没错,父母看中老大,偏心老小,作为夹心饼的老二可有可无,也是父母最容易忽略的一个。
所以,有他没他或许在老妈眼里,应该没啥区别吧?
“愣着做什么,去敲门啊?”王玉兰站在门口,看着神游天外的张建民,抬腿踢他一脚。
张建民深吸口,抬手敲门,不等门打开,隔壁邻居的门倒是打开了。
小林看着张建民,嘻嘻一笑,“哟,建民,你又来了,不怕被你妈揍了?”
“去去去,别瞎说?”
“切,这又不是啥秘密,有啥不好说的?”
小林不在乎的嘿嘿一笑,看着王玉兰不善的脸色,眨眨眼,“嫂子怎么舍得回来了,真是稀客啊,一年难得见一次。”
“我媳妇忙,你当谁都跟你似的,闲的蛋疼。”张建民随口反驳一句,用力拍了拍门,刚要说老妈不在家,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李香琴拢了下头发,看着门口的老二两口子,挑眉,“那阵风把你们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