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妖怪!”
一名弟子终于从极度的惊骇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尖叫出声,音调都变了形。
其馀三人也猛然回过神来,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他们终于明白,这地方透着的古怪源自何处。
那棵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老槐树,竟然是一头恐怖的大妖!
能一击秒杀筑基期,这妖怪的实力,他们想都不敢想!
这年轻道士哪里是什么凡人?这分明是一位隐居在终南山深处的绝世高人!
只有这样的强者,才能收服如此恐怖的妖怪当看门树!
一股冷冽的杀机,从老槐树的树干上弥漫开来,锁定了他们四人。
四名白羽宗弟子心神剧颤,感觉自己象是被史前凶兽盯上的猎物,连逃跑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他们想不通,道教不是早就没落,传承都断得七七八八了吗?怎么会冒出来这么一个深不可测的年轻道士?
还有这槐树,槐树精怪在妖物里是出了名的低等级,怎么可能修炼到如此地步?
无数的疑惑在他们脑中翻滚,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怎么活下去!
另一边,趴在地上的冷曼青,同样被这一幕彻底震碎了三观。
她那张沾着血污的精致脸庞上,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错愕与不可置信。
筑基期的强者,就这么……没了?
被一棵树给戳死了?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人,这分明是一位游戏人间的绝顶高人!
实力,至少也是神通境!
想到自己之前还可笑地以为对方只是个不懂事的普通人,冷曼青的脸颊就一阵火辣辣的发烫,羞愧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四名白羽宗弟子已经彻底崩溃了。
“跑!”
其中一人最先反应过来,爆喝一声,转身就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山下亡命飞奔。
什么少主的任务,什么抓捕冷家馀孽,现在保住自己的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另外三人也如梦初醒,拼了命地催动全身灵力,分头向不同方向逃窜。
他们只有一个念头:逃!逃得越远越好!
然而,他们想跑,也得问问老槐树同不同意。
“主人有令,擅闯者,皆为肥料。”
小槐的声音响起。
“唰!唰!唰!唰!”
四道比之前更快、更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老槐树的树冠中,四根粗壮的枝条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暴射而出。
那四名亡命奔逃的白羽宗弟子,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下一刻,他们的额头正中,都多出了一个前后通透的血洞。
四具尸体,从空中无力地坠落,砸在地上,溅起几片尘土。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做完这一切,老槐树的枝条开始舞动起来。
几根粗壮的树枝如同最灵活的挖掘机手臂,在地面上迅速挖出了一个大坑。
随后,又有几根细长的枝条卷起那五具白羽宗弟子的尸体,将他们一一扔进了坑里。
最后,泥土翻飞,大坑被迅速填平,地面恢复了原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熟练的埋尸流程,和昨夜处理那两只狼妖时如出一辙,显然是已经掌握了精髓:既不能破坏道观周围的清静,更不能影响主人的心情。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位被他们错认为凡人的年轻道士——叶辰。
他依旧悠闲地躺在藤椅上,双眼微眯,享受着清晨的阳光,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闹剧。
实际上,他对小槐的表现很满意。
这护山大阵,乃是道家精髓,以整个秦岭山势为基,夺天地之造化。小槐作为阵眼,不仅能御敌,还能主动清理战场,省了他不少事。
这才是高人该有的排面嘛。
动不动就撸起袖子自己上,那叫莽夫,不叫逼格。
冷曼青挣扎着从地上坐起,身上的伤势让她疼得倒吸凉气,但她已经顾不上了。
她看着被处理得干干净净的现场,再看看那棵恢复了平静的老槐树,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那个悠然自得的年轻道士身上。
这一刻,叶辰的身影在她眼中,与传说中那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世外高人,完美重合。
一个念头,如同雨后的春笋,疯狂地在她心中滋生、壮大。
白羽宗,灭她冷家满门。
此等血海深仇,她日夜不敢忘。
原本她以为报仇无望,可现在,她看到了希望!
只要能拜入这位前辈门下,学习真正的道家无上仙法,她一定能手刃仇敌,为冷家上下百馀口冤魂报仇雪恨!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便再也无法遏制。
冷曼-青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的伤势,用尽全身力气,踉跟跄跄地站了起来。
她走到藤椅旁边,神情肃穆。
“噗通!”
她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叶辰面前的石板地上。
“前辈!”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斗,但语气却无比躬敬和坚定。
“晚辈冷曼青,恳请前辈收我为徒!”
“晚辈愿伺奉前辈左右,做牛做马,绝无二心!只求前辈能传我道法,让晚辈有朝一日,能报了这血海深仇!”
说完,她一个头重重地磕了下去,额头与冰冷的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山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叶辰象是睡着了,没有任何反应。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十几秒后。
叶辰才慢悠悠地睁开眼。
他的视线在跪伏在地的女子身上扫过。
“收你为徒?”
他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呵呵,凭什么?”
凭什么?
冷曼青整个人都僵住了,原本因为激动和期望而涨红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是啊……凭什么?
对方是何等人物?翻手间便能复灭筑基强者的存在。
自己又算什么?一个家破人亡、修为低微的丧家之犬。
在高人面前,自己连提鞋都不配,有什么资格,开口谈拜师?
冷曼青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羞愧与挫败感,将她整个人彻底淹没。
她……确实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