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洒向终南山巅。
叶辰推开房门,伸了个懒腰。
对他金丹期的修为而言,睡不睡觉都一样,精神永远饱满。
他走到道观门口,这里地势极高,正对着悬崖,视野开阔,能将大半个终南山的壮丽景色尽收眼底。
云海翻腾,霞光万道,宛如仙境。
“主人,早安。”
小槐躬敬的声音响起,它粗糙的树干上,那张人脸的表情显得有些徨恐。
“昨夜,有两只小妖擅闯,小槐……小槐擅作主张,将它们处理了。没有惊扰到主人休息吧?”
它很怕叶辰会因为它杀了生而动怒。
叶辰看着它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我知道。”
他随口应了一句。
“杀得好,下次再有这种不开眼的,直接当成肥料埋了就行。”
“是……是!小槐明白!”
得到肯定的答复,小槐激动得树枝乱颤。
叶辰没再理会它,只是静静地欣赏着眼前的风景。
突然,他象是感应到了什么,将视线投向了终南山下某个角落。
终南山脚。
一道狼狈的身影跟跄而至,她身穿一袭早已被划破多处的白色衣裙,上面沾满了泥土和斑驳的血迹。
女子约莫二十岁上下,容貌精致,气质清冷,只是此刻俏脸苍白,气息紊乱,一双好看的眸子里满是悲痛与凄然。
她回头望了一眼,确认暂时甩开了追兵。
“拼了!”
冷曼青咬着银牙,声音里透着一股决绝,毅然决然地冲入了前方的终南山。
秦岭山脉,自古便是华夏龙脉,绵延八百里。
而终南山,仅仅是秦岭外围的一角。
即便如此,这里依旧是普通人的禁区,山中凶兽遍布,更有大妖蛰伏,甚至传闻有避世高人在此隐居。
若非被逼入绝境,她绝不会选择踏入这等险地。
冷曼青的身影刚刚消失在密林中,五道身影便如鬼魅般出现在她之前站立的位置。
这五人皆是男性,身穿统一的白羽宗服饰,个个气息强悍,太阳穴高高鼓起。
为首的是一名山羊胡长老,他看着前方幽深的密林,神情中藏着忌惮。
秦岭的水,深不可测。
“长老,这小贱人逃进了终南山,万一……”一名弟子开口,脸上带着几分忧虑。
抓不到冷曼青,回去没法跟少主交代。
可要是真在山里碰上什么硬茬子,把命丢在这,那才叫冤。
“怕什么?”山羊胡长老冷哼一声,打断了弟子的话。
“不过是秦岭外围,能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只要我们不作死往深处闯,就不会有危险。”
他的语气中透着一股轻篾。
“那小贱人是冷家最后的馀孽,少主点名要活的,要是让她跑了,你们知道后果。”
“都给我跟紧了,今天必须把她抓回去!”
“是!”
其馀四人齐声应道,不敢再有二话,跟着长老一头扎进了终南山。
……
十分钟后。
终南山之巅。
冷曼青的身影出现在山顶的平地上,她紧绷着神经,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手中紧紧握着一柄只剩下半截的断剑。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了。
必须尽快找个地方藏起来。
就在这时,她的注意力被不远处的一座建筑所吸引。
一座看起来破败不堪的道观。
而在道观门口,一棵巨大到有些夸张的老槐树下,摆着一张藤椅。
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轻男子,正悠闲地躺在藤椅上晒着太阳。
冷曼青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个普通人?
她仔细感应了一下,对方身上没有任何灵气波动,就跟一个纯粹的凡人没什么区别。
她心中暗叹一声。
这年头,总有些向往田园生活,逃离都市喧嚣的年轻人,仗着胆子大就敢往这种深山老林里闯。
殊不知,这里的一只野兽,都可能要了他们的命。
不过,这与她无关。
她收回视线,迅速在脑中规划着名下一步的行动。
可就在此时,几道破空声从身后传来。
冷曼青脸色一变,猛地转身。
白羽宗的五名追兵,已经将她团团围住,堵死了所有退路。
“跑啊,怎么不跑了?”
为首的山羊胡长老脸上挂着戏谑的笑,用一种猫戏老鼠的姿态看着她。
“冷家大小姐,我劝你还是乖乖跟我们回去见少主,免得受皮肉之苦。”
“呸!”冷曼青美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声音冰冷刺骨,“白羽宗灭我冷家满门,此仇不共戴天!”
“今日我若能侥幸逃生,他日,必让你们整个白羽宗,血债血偿!”
“哈哈哈!”山羊胡长老象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
“就凭你?一个区区炼气期大圆满?”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和身后的四名弟子,语气中充满了轻篾与嘲讽。
“我们这边,四位炼气期大圆满,而老夫,更是筑基初期的修为。”
“你告诉我,你拿什么逃?又拿什么让我们血债血偿?”
“今天,你插翅难飞!”
冷曼青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巨大的实力差距,让她看不到任何一丝生还的希望。
但,就算是死,她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山羊胡长老脸上的笑意收敛,眼中杀机毕露,正准备下令动手。
可就在这时,他的动作顿住了。
他注意到了不远处那座破败的道观,以及道观门口那个自始至终都躺在藤椅上,仿佛没看见他们这群不速之客的年轻道士。
这场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更重要的是,他身为筑基期修士,对灵气的感知远比那几个炼气期弟子敏锐。
他能清淅地感觉到,一股浓郁到近乎化为实质的灵气,正从那座破败的道观里源源不断地溢散出来。
“这……这是……”
山羊胡长老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身体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斗。
洞天福地!
这绝对是一处顶级的洞天福地!
难怪这小子年纪轻轻就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当道士,原来是守着这么个天大的宝贝!
一个念头,如同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他的整个大脑。
杀人,夺宝!
杀了这个道士,抢了这座道观!
什么冷家馀孽,什么少主的任务,在这样一处洞天福地面前,都变得无足轻重。
只要能占据这里,潜心修炼,他甚至有希望冲击更高的境界!
山羊胡长老看向叶辰的方向,那毫不掩饰的杀机与贪婪,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冰冷起来。
躺在藤椅上的叶辰,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那股针对自己的杀意。
有点意思。
竟然有人,把主意打到我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