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院的接待室里,灯火通明。
沈惊鸿刚跨进门槛,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被值班的干事给拦住了。
“沈局长,您怎么才来?林教授已经走了半个钟头了!”
“走了?”
沈惊鸿一愣,手里的风衣差点没拿住,“她去哪了?不是说好在这儿汇合吗?”
“林教授说,那份资料太重要,放在接待室她不放心。她看您一直没来,以为您在家里被琐事绊住了,就申请了一辆吉普车,带着警卫员亲自给您送过去了。”
干事一脸敬佩地补充道:
“林教授真是负责任,她说那是您的命根子,必须亲手交到您手上才踏实。”
“坏了!”
沈惊鸿一拍大腿,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在四合院还要难看。
负责任?这简直是太负责任了!
要是搁在平时,这也就是个美丽的误会。
可今天不一样啊!
南锣鼓巷95号院现在是个什么光景?
刚被警卫连抄了家,沈耀祖刚被抓走,那对极品父母正哭天抢地,满院子的邻居跟惊弓之鸟似的。
这时候,林清寒拎着那个装满绝密图纸的皮箱,像只小白兔一样闯进那个狼窝?
那场面,光是想想,沈惊鸿就觉得脑仁疼。
“快!备车!”
沈惊鸿顾不上解释,转身就往外跑,那速度快得像是一阵风,“回南锣鼓巷!全速!”
陈卫国刚把车停稳,还没熄火呢,就被沈惊鸿吼得一激灵。
“首长,咱不是刚出来吗?落东西了?”
“落人了!比东西还重要的人!”
沈惊鸿拉开车门跳上去,催促道,“开车!晚了要出大事!有人要把自个儿送进虎口了!”
南锣鼓巷,95号院门口。小税s 耕新最全
夜色已经深了,胡同里的路灯昏黄暗淡,把影子拉得老长。
刚才那一出“警卫连抓人”的大戏虽然散场了,但余威还在。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那一股子肃杀的火药味。
邻居们虽然各回各家了,但都没睡。一个个竖着耳朵,趴在窗户根底下,还在回味着刚才的震撼。
就在这时。
“轰——”
两道雪白刺眼的车灯光柱,像利剑一样劈开了胡同的黑暗。
紧接着,是一阵低沉有力的引擎轰鸣声。
这声音跟刚才那卡车的大嗓门不一样,听着更细腻,更高级,透著一股子洋气。
“又来人了?”
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正在屋里擦他的眼镜,听到动静,嗖的一下窜到了门口。
只见一辆墨绿色的军用吉普车,稳稳当当停在了院门口那棵老槐树下。
车门打开。
一只穿着黑色小皮鞋的脚先迈了下来。
紧接着,是一个修长、高挑的身影。
阎埠贵眯着绿豆眼,借着路灯的光仔细一瞧,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眼镜腿差点给掰断了。
乖乖!
这是哪来的仙女?
下来的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列宁装,腰身收得极好,显得身段窈窕。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镜。
她手里提着一只沉甸甸的深棕色皮箱,站在那满是尘土和落叶的胡同口。
就像是一株空谷幽兰,突然被移植到了乱糟糟的菜园子里。
格格不入。
却又耀眼得让人挪不开眼。
林清寒抬头看了一眼这扇斑驳破旧的朱漆大门,眉头微微皱了皱。
这就是沈惊鸿的家?
那个在美国叱咤风云、把fbi耍得团团转的男人,就住在这种地方?
空气里似乎还飘散著一股淡淡的煤烟味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同志,您找谁啊?”
阎埠贵到底是算计精,反应最快。他看着这女人的气度,哪怕没坐刚才那红旗车,也绝对不是一般人。
他堆起一脸褶子笑,屁颠屁颠地凑了上去,眼神却贼溜溜地往那皮箱上瞟。
“我是这院里的管事大爷,您要是找人,问我就对了。”
林清寒收回目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清冷,疏离,带着一种知识分子特有的傲气和审视。
阎埠贵只觉得浑身一凉,像是被教导主任盯上了一样,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我找人。”
林清寒的声音不大,却像是碎玉落盘,清脆悦耳,在这寂静的胡同口传得老远。
“谁?”阎埠贵下意识地问。
林清寒推了推眼镜,薄唇轻启,吐出三个字:
“沈惊鸿。”
这三个字一出,就像是一颗深水炸弹,直接扔进了刚刚平静下来的鱼塘。
“哗——”
原本寂静的四合院,瞬间炸了锅。
各家各户的窗户纸后面,瞬间多出了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正房里,还在抹眼泪的刘翠花猛地抬起头,连哭都忘了。
西厢房,正准备睡觉的贾家婆媳也一骨碌爬了起来。
沈惊鸿?
这刚把全家送进监狱、断亲走人的活阎王,前脚刚走,后脚就有这么个跟画报上明星似的大美人找上门来了?
而且看这架势,还带着箱子?
这是什么情况?
阎埠贵的眼珠子转得飞快,脑子里瞬间补出了一百集伦理大戏。
难道是沈惊鸿在美国处的对象?
这可是大新闻啊!
“哎哟!原来是找惊鸿啊!”
阎埠贵一拍大腿,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恨不得让全胡同都听见,“姑娘,你来得不巧,惊鸿他刚”
“刚走。”
林清寒打断了他,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个老头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和八卦。
“走了?”
“是啊!刚走没半个钟头!”
阎埠贵眼珠一转,故意叹了口气,“哎呀,你是不知道,刚才这院里出了大事!惊鸿他家里那是闹得天翻地覆啊!”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林清寒的表情,试图从这个高冷美人的脸上看出点端倪。
林清寒心里咯噔一下。
大事?
难道沈惊鸿被特务盯上了?还是那份图纸的消息泄露了?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皮箱提手,指节微微泛白,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那股子女科学家的书卷气瞬间被一种类似特工的警觉所取代。
“什么大事?”她冷冷地问。
“这”
阎埠贵刚想添油加醋地描述一番沈惊鸿是如何“大义灭亲”的,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
中院的月亮门一响。
秦淮花披着一件花棉袄,头发还没来得及梳整齐,就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她刚才在窗户缝里可是看得真真的。
这女人太漂亮了。
漂亮得让她这个自诩为“胡同之花”的女人都感到了深深的危机感。而且看那气质,看那吉普车,绝对是大有来头!
沈惊鸿那个金龟婿,她还没来得及下嘴呢,怎么能让别人截了胡?
“哎哟,这位妹妹是哪里来的?”
秦淮花扭著腰肢走过来,未语先笑,那双桃花眼在林清寒身上来回打量,带着一股子酸溜溜的敌意:
“这么晚了来找惊鸿,是有什么急事吗?我是他嫂子,有啥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说著,她竟然伸出手,想要去拉林清寒的胳膊,更想顺手摸摸那个看起来就很值钱的皮箱。
“啪!”
林清寒后退半步,避开了她的手。
那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在躲避什么脏东西。
她看着眼前这个满身风尘气、眼神闪烁的女人,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算计的阎埠贵。
这就是沈惊鸿拼了命也要回来的家?
这就是他所谓的“亲人”和“邻居”?
林清寒突然有点心疼那个在船上跟她谈笑风生的男人了。
“别碰我。”
她抬起头,目光如冰雪般寒冷,直刺秦淮花的双眼:
“还有,别乱认亲戚。”
“沈惊鸿没有嫂子,据我所知,他也没有你这种满身绿茶味的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