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暗红色的证件只有巴掌大,封皮上连个字都没有,光秃秃的,透著股生人勿近的神秘。我的书城 罪芯章结耕新筷
年轻的哨兵有些疑惑地接过,刚翻开第一页,瞳孔就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收缩。
上面没有职务,没有单位,甚至连照片都是一张黑白的侧影。的红色编号:001。
而在编号下方,是一行龙飞凤舞的毛笔字批示,落款处的那个名字,重如千钧。
“啪!”
哨兵像是被电流击中,脊背瞬间绷得笔直,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他猛地并拢双腿,对着眼前这个衣着寒酸的年轻人,敬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
动作之大,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首长好!”
哨兵的声音洪亮得有些破音,眼神里的警惕瞬间化作了狂热的崇拜,“钱老特意嘱咐过,如果您来了,直接进一号会议室!聂帅正在等您!”
“不用搜身了?”
沈惊鸿笑了笑,指了指手里的破箱子。
“不用!”
哨兵大声回答,眼神坚定,“首长带回来的东西,那是国家的命!谁敢搜您的身,那就是在搜国家的脸!”
沈惊鸿微微一怔,随即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军人。
纯粹,赤诚,甚至有些可爱。
“谢了,兄弟。”
他回了个并不标准的军礼,提起箱子,大步跨过了那道红色的警戒线。
走进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外面的喧嚣瞬间被隔绝。
院子里静悄悄的,几棵老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这里没有奢华的装饰,只有几排灰砖灰瓦的平房,看起来甚至有些简陋。
但沈惊鸿知道,这里是这个新生国家的心脏,是大脑,是未来几十年科技腾飞的起点。
穿过长长的走廊,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沈惊鸿停下了脚步。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有些激荡的心情,抬手敲门。
“咚、咚、咚。”
“进。”
里面传出一个略显疲惫,却依然温厚有力的声音。
沈惊鸿推门而入。
屋里光线有些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劣质烟草味。一张掉了漆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位身穿旧军装的中年人。
他两鬓有些斑白,眉头紧锁,手里正拿着一份文件在看,手边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聂荣臻。
这位开国元勋,未来的科技帅才,此刻正为了新中国一穷二白的家底愁得整宿睡不着觉。
听到开门声,聂帅抬起头。
当他看到站在门口、风尘仆仆的沈惊鸿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他猛地丢下笔,绕过办公桌大步走来,双手紧紧握住了沈惊鸿的手。
“惊鸿!真的是你!”
聂帅的手劲很大,掌心粗糙温热,“老钱跟我说你今天到,我这一上午看文件都走神!怎么样?这一路没少受罪吧?”
他上下打量著沈惊鸿那身磨损的风衣,眼里的心疼怎么也藏不住。
“瘦了,也黑了。那帮美国佬没少折腾你吧?”
聂帅叹了口气,拉着沈惊鸿在破沙发上坐下,亲自倒了一杯热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咱们家底是薄了点,条件是苦了点,但你放心,只要有我聂荣臻一口干的,就绝不让你喝稀的!”
这番话,说得推心置腹,没有半点官腔。
沈惊鸿握著那个搪瓷茶缸,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心里有些发酸。
这个国家太难了。
哪怕是像聂帅这样的人物,此刻也不得不为了几台机床、几张图纸而精打细算,甚至做好了让科学家们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准备。
“聂帅,我不觉得苦。”
沈惊鸿放下茶缸,抬起头,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屋里亮得吓人,“而且,咱们的家底,以后也不会薄了。”
“哈哈,有志气!”
聂帅爽朗地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显然是把这话当成了年轻人的豪言壮语,“不过咱们也要实事求是。现在西方封锁得紧,哪怕是一颗螺丝钉都很难运进来。你能把人平安带回来,脑子里装着知识回来,那就是最大的贡献!”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惊鸿脚边那个破皮箱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却又小心翼翼,生怕给年轻人压力:
“那个箱子里是带回来的资料吧?没关系的,就算只有几本书,也是火种嘛。”
在聂帅看来,沈惊鸿能在那样的严防死守下逃回来,能带回几本笔记、几张草图,就已经是从老虎嘴里拔牙了。
至于设备?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沈惊鸿看着聂帅那副“只要有就好,多少我不嫌弃”的样子,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聂帅,您太小看我了。”
他身子微微前倾,脸上露出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这次回来,确实没带什么书。书太沉,占地方。”
聂帅愣了一下,眼神里的光黯淡了几分,但还是强笑着安慰道:“没带也没事,只要人在”
“但是。”
沈惊鸿打断了他,手伸进怀里,动作慢条斯理,“我觉得既然要回来建设祖国,总不能空着手。美国那边盛情难却,非要送我点‘土特产’,我就顺手带了点。”
“土特产?”
聂帅有点懵,“什么土特产?巧克力?还是咖啡?”
“差不多吧,反正都是些硬货。”
沈惊鸿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那不是普通的信纸,那是他让系统刚刚打印出来的“物资清单”。纸张很轻,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重得能把这间屋子压塌。
“东西太多,这箱子装不下,我就列了个单子。”
沈惊鸿把那张纸递到聂帅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子石破天惊的狂傲:
“麻烦您给安排个大点的仓库。最好是那种能停飞机的,小了怕放不下。”
“停飞机?”
聂帅被逗乐了,笑着摇了摇头,心想这孩子真幽默,还挺会开玩笑。他漫不经心地接过那张纸,一边端起茶杯准备喝水,一边随口说道:
“行行行,只要是你带回来的,别说停飞机,就是停航母我也给你找地方”
他的目光随意地扫过清单的第一行。
下一秒。
聂帅的动作凝固了。
送到嘴边的茶杯停在了半空,杯盖还在微微颤动。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瞳孔剧烈收缩,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紧接着又涨得通红。那是极度震惊导致的气血上涌。
清单第一行,赫然写着一行加粗的宋体字:
聂帅的手猛地一抖。
“哐当!”
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重重地砸在桌面上,滚烫的茶水泼了一桌子,顺着桌沿滴滴答答地流下来。
但他浑然不觉。
他死死盯着那张纸,像是要把那张纸看出个窟窿来,声音颤抖得像是在风中飘荡的落叶:
“这这这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