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烟雨楼出了桩奇事——老板娘雪姬死在了她的胭脂水粉铺子里,手里却攥着半块兵符。
陆小凤摸着胡子笑:“这倒新鲜,女人家不爱珠钗爱兵符。”
司空摘星从房梁倒挂下来,像只蝙蝠:“更奇的是,她今早还欠我三坛竹叶青的钱没给。”
花满楼坐在窗边嗅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忽然道:“她指甲缝里有西山的泥土,可胭脂铺开在东市。”
西门吹雪的剑搁在桌上,冷得像块冰:“伤口很薄,薄得像柳叶。”他顿了顿,“但使刀的人手在抖。”
陆小凤四根眉毛都扬起来了——每当这时,就是他发现线索的时候。果然,他在妆台铜镜后面摸到行小字:“月满西楼时,胭脂化血池。”
“哦?”司空摘星翻了个跟斗落地,“这位老板娘死前还有闲情作诗?”
“不是诗。”花满楼轻轻说,“是赌坊的暗语。西街胭脂铺的地下,藏着江南最大的赌坊。”
陆小凤已经往外走了,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眨眨眼:“西门庄主,借你剑光一用可好?赌坊里黑,我怕看不清美人的脸。”
西门吹雪的剑连鞘飞了过去,稳稳落在陆小凤手里。
赌坊果然在地下。骰子声、银钱声、娇笑声混作一团。陆小凤刚掀开珠帘,一个穿红衣裳的姑娘就撞进他怀里——不偏不倚,正好把半块兵符塞进他衣襟。
“陆公子救我。”姑娘抬眼,眸子亮得像星子,“有人要杀我灭口,因为我看见了……”
话没说完,三枚透骨钉破空而来。陆小凤抱着姑娘转了个圈,钉子全钉在了赌桌上。
西门吹雪的白衣已经动了。剑没出鞘,只是用剑鞘点了三下——三个黑衣人从梁上栽下来,落地时整整齐齐排成一排。
花满楼侧耳听着什么:“东南角,有人心跳得特别快。”
司空摘星早就不见了。再出现时,拎着个哆哆嗦嗦的账房先生:“这家伙想从后门溜,怀里揣着另半块兵符呢。”
账房瘫在地上:“是是老板娘和守备将军私运军械,兵符是信物他们分赃不均”
“不对。”陆小凤忽然笑了,“你说话时眼睛往右上方瞟,这是在编故事。”他蹲下身,从账房鞋底抠出点紫色粉末,“这是皇宫才有的龙涎香灰——你是宫里人。”
全场静了一瞬。
忽然,红衣姑娘咯咯笑起来,伸手揭下一张人皮面具,露出张男人的脸——正是江南总督王大人。
“好个陆小凤。”王大人抚掌,“可惜你知道太多了。”
数十弓箭手从暗处涌出。陆小凤却突然问了个奇怪的问题:“西门,你的剑擦干净了吗?”
西门吹雪道:“今早擦过。”
“那正好。”陆小凤笑,“可以弄脏了。”
剑光起时,陆小凤已经拉着花满楼退到墙角,还不忘护住桌上的酒坛子。司空摘星在箭雨里穿梭,偷了这个的箭囊,顺了那个的钱袋。
等一切平息,赌坊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王大人被自己的裤腰带捆成了粽子——司空摘星的杰作。
走出赌坊时天已微明。陆小凤伸了个懒腰:“所以真相是,宫里有人想私吞军饷,伪造兵符调动军队,却被老板娘偶然发现”
花满楼接过话头:“于是杀人灭口,再栽赃给已死的守备将军。一石二鸟。”
司空摘星数着顺来的钱袋:“啧啧,官老爷就是有钱。”
西门吹雪突然开口:“你早知道了?”
“猜到七八分。”陆小凤摸摸胡子,“只是没想到总督大人会扮女人——还扮得挺俊。”
晨光里,四条身影渐渐拉长。陆小凤忽然停下脚步:“等等,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四人同时转头——赌坊里传出王大人的喊声:“先给我松绑啊!这样成何体统!”
司空摘星嘿嘿一笑,甩出根绳子把门从外面拴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