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山河令19(1 / 1)

温客行也在此知道镜湖剑派的灭门惨案,乃是长舌鬼率众鬼所为。那长舌鬼如今已是野心勃勃,非但不服无常鬼的管束,更是放言要取而代之。

温客行闻言,非但不怒,反而放声大笑:“鬼谷的规矩,从来都是弱肉强食能者居之。”

他睥睨众生,语气狂傲至极,“长舌鬼若有本事宰了无常鬼,本座便抬他做十大恶鬼之首;你们若有本事取本座项上人头,本座做鬼也佩服各位。”

此言一出,众鬼更是害怕至极,连忙下跪连说不敢。

温客行的目光变得狠厉:“青崖山的恶鬼,三百六十五日夜夜枕戈待旦,哪一日不是抱着你死我活的心思?

本座今日若是负伤在此,你们谁敢说,不会一刀了结了我,坐上这谷主之位?”

众鬼被他这番话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噤若寒蝉,冷汗浸透了衣衫。

温客行见状,冷哼一声,旋即抬手发难,一手便结果了身侧的白无常,将其尸身吊在高处示众。

黑无常与余下众人皆是心胆俱裂,再不敢有半分异心。

黑无常交待是白无常办得抛尸岳阳派之事,而傲崃子几人之死却无人承认。

温客行也觉得此事蹊跷便没有再追究,冷冷扫视一圈,最后又说了在英雄大会之上,如何给五湖盟剩余三人重创之事,这场震慑人心的训话方才作罢。

晚膳过后,月瑶与李莲花正并肩在街头缓步闲行,忽有一缕凄切的琵琶声穿风而来,调子诡谲怪异,入耳便觉心神微荡。

二人凝神细辨,心头齐齐一凛——这分明是魅曲秦松的音攻术法,声音来自岳阳派。

无需多言,月瑶与李莲花眼底俱是凝重,足尖点地,两道身影便如流光掠影朝着岳阳派急驰而去。

尚未抵近山门,风里忽然卷来少年气急的嘶吼:“放开我!”

二人循声侧目,只见两道黑影掠过夜色,被擒在一侧的少年,赫然就是张成岭。

月瑶与李莲花当即调转方向,提气疾追,余光里,又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破空而来,衣袂翻飞间,正是闻声赶来的周子舒。

三道身影速度极快,不多时便寻到了毒蝎的一处分舵,二话不说就冲了进去。

只见张成岭被粗重的铁链死死缚在刑具之上,面色惨白,正被人严刑逼供。

“师父!李叔!月姨!”张成岭望见来人,眼中骤然燃起光亮,嘶哑的嗓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意。

“这两个女鬼交给我和莲花花。”月瑶沉声道:“周公子,你去救成岭。”

周子舒颔首应下,身形一晃便至成岭身前,利刃寒光乍现,捆缚少年的铁链应声寸断,他旋即侧身,将惊魂未定的张成岭护在身后。

月瑶的武功本就超绝当世,招式凌厉狠绝,招招直取要害;李莲花的身手更是出神入化,看似闲散的招式里藏着万般玄机,攻守之间行云流水。

二人联手,对付毒菩萨与俏罗汉这等货色游刃有余,不过片刻功夫,便将这两个作恶多端的女煞斩杀当场。

紧随其后冲进来的金毛蒋老怪,也被李莲花反手了结,连半句求饶都未来得及说。

恰在此时,温客行也踏风而至,身形落定的瞬间,随手将一具尸体掷在地上,正是那魅曲秦松。

“温叔。”张成岭低低唤了一声。

五人一同离开此地,树林里缓慢走出来数十具药人。那些药人浑身绑着白布,血迹斑斑,筋骨扭曲,形同木乃伊一般。

而就在此时,一阵悠悠琵琶声再起,调子比之秦松的更显靡丽,一道身影踏着夜色,自半空中缓缓飘落。

来者,正是毒蝎的首领,蝎王。

眼前药人数量众多,缠斗起来明显浪费时间,又极易陷入重围。

月瑶与李莲花几人对视一眼,心中皆是此意,周子舒当即掷出烟雾弹,趁着漫天白雾弥漫,四道身影齐齐纵身带着张成岭,转瞬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一行人飞至僻静安全的山林,才停下了脚步。

张成岭定了定神,终于将这段时日在岳阳派的遭遇,尽数对周子舒说了出来,月瑶、李莲花与温客行站在一旁,也静静听着,神色各有沉凝。

“起初,我还傻傻以为他们是真的将我当作子侄疼惜。”

张成岭垂着眼,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委屈,“可后来我才懂,他们连我爹爹都未曾真心当作兄弟,又怎会将我放在心上”

“傻小子,此话怎讲?”温客行轻声问道,指尖微微蜷起。

“高伯伯一心只忙着借着我爹的死,张罗那劳什子的英雄大会,半分报仇的急切都没有。”

张成岭攥紧了拳头,眼底覆着一层水雾,“自我到了岳阳派从来没有人真正关心过我,没有人问过我心里到底想要什么。”

月瑶与李莲花二人,心中其实早有预料,可此刻亲耳听少年字字泣血的诉说,心底还是忍不住生出几分恻隐,相视间眼底皆是怜惜。

周子舒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沉声问:“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张成岭猛地抬头,眼中褪去了怯懦,只剩灼灼的坚定:“我想学好武功,我要亲手为爹爹和兄长们报仇!我再也不要做个一无是处的孩子,只能躲在你们身后,让你们为我拼命。

我还要重振张家,让镜湖派的香火延续下去——这是爹爹的心愿,也是所有哥哥们的心愿。”

短短数日的磋磨与变故,竟让这个曾经懵懂怯懦的少年脱胎换骨般长大了。

李莲花眸光微动,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轻声问道:“成岭啊,你呢对五湖盟的诸位长辈如此猜忌,莫非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啊?”

张成岭闻言,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当日我家满门遇害,爹爹临终前只来得及叮嘱我一句话。”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不要相信任何人,这世上,谁都不能信。”

话音落时,少年抬眼,望向面前的四人,眼神澄澈而恳切,“可师父,温叔,李叔,月姨,我相信你们。”

月瑶心头一暖,与身侧的李莲花相视一笑,眼底皆是化不开的欣慰。温客行素来凉薄的唇角,也难得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周子舒面上依旧淡淡,只低声道了句“傻孩子,别急于相信任何人”,可那双素来沉寂的眼眸里,也漾着藏不住的动容。

“师父,我后悔啊,我若是一早便信了你就好了。”张成岭的声音带着哽咽,“那日救我的渔夫伯伯,不知我爹爹与五湖盟的纠葛,执意要将我送去赵敬伯伯那里。

我那时孤立无援满心惶恐,竟连该信谁都不知道。师父,对不起,我当初就应该相信你们的。”

他话音一顿,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神色郑重至极:“琉璃甲其实一直都在我身上。那日爹爹情急之下,狠心剖开了我的肚子,将这玉甲藏进了我的血肉里。

如今伤口早已愈合,它便一直贴身藏着,我现在就剖出来交给您!”

说着,他便抬手去解自己的衣襟,动作急切,竟真的打算当场动手。

“诶,傻小子!”周子舒连忙伸手按住他的手,语气又气又怜,“我何时说过,要这劳什子的琉璃甲了?”

温客行眸光幽深,缓缓开口:“急什么。话要慢慢说,人要慢慢品。

你爹爹那般谨慎的人,定然早就猜到,就算有人能护着你平安抵达五湖盟,你也免不了被他们翻来覆去的搜检。

看来,他早年间就对那几位结义兄弟彻底没了信任。”

“是。”张成岭点头,声音低沉,“这世上的人都不知,他们五人早已反目多年了。”

温客行的神色微不可察地一变,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追问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那你可知,你爹爹与他们究竟为何反目?”

张成岭未曾察觉这细微的异样,据实答道:“我知道,爹爹他给了我一封信。”

“信呢?”温客行追问。这一声,急切之意已然藏不住。

月瑶与李莲花皆是心思通透之人,瞬间便察觉到了温客行的反常,二人对视一眼,虽不知其中缘由,却也齐齐将目光投向了张成岭。

“我把它藏在那座破庙的佛像底下了。”张成岭老实答道。

周子舒轻笑一声,眼底带着几分赞许:“我还当你是个实心眼的傻小子,没想到,倒是留了几分心机。”

“爹爹说过,这封信除了收信人之外,绝不能落在旁人手里。”张成岭认真道,“那日我身陷窘境,实在无措,便借着解手的由头偷偷将信藏了起来。

只想着若是实在走投无路,便先寻机会给收信人传个口讯。”

“收信人是谁?信中的内容你可还记得?”温客行步步追问,眸光里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

张成岭重重点头:“收信人,是长明山的剑仙前辈。信里的大意是,五湖盟的高、赵、陆、张、沈五位伯伯,当年皆是容炫容伯伯的至交好友。

而容伯伯之所以坠入邪道,心性疯魔,全是拜他们五人所赐。”

他顿了顿,继续道:“当年他们六人因六合心法起了争执,相约论剑。

容伯伯比武胜了,却在交手时中了剧毒,从此便神智癫狂性情大变。那毒,是有人事先喂在兵刃上的。”

随着少年的讲述,周子舒的目光悄然落在温客行身上,将他面上瞬息变换的神色尽收眼底,却并未点破,只是沉声追问:“然后呢?”

“后来容伯伯走火入魔滥杀无辜,被天下群雄围剿。”张成岭的声音低了下去,“这本是他们五兄弟的过错,可在容伯伯被天下人围攻之时,他们竟无一人站出来为他说一句话。

我爹爹当年本想赶去青崖山与容伯伯同生共死,却被太师父打断了双腿关在了家中。等他能再出门时一切都晚了,这份遗憾他记了一辈子。”

“那在兵刃上喂毒的人,是谁?”月瑶眉峰微蹙,沉声问道。

张成岭摇了摇头,眼底满是茫然,却又字字清晰:“我不知道是谁,但那把剑是高伯伯的。”

“如此说来,当年容炫被天下群雄围剿,这背后定然也与五湖盟脱不了干系。”月瑶低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李莲花缓缓颔首,眸色沉凝。

恐怕当年之事远不止这些,说不定就是五湖盟中的某一人暗中挑拨离间,引得江湖众人去追杀容炫。

只是这藏在暗处的人,究竟是谁尚且无从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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