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货,是五百支火枪,五十把手枪,还有一千人用的弹药。”罗德斯用手指敲了敲羊皮纸,“我们不要钱。”他的眼神看起来很贪婪。“我们要南疆‘迷雾谷’旁边三百里地的所有矿,都归我们开采。还有,广州港,要给我们一个地方,可以让我们停船、做生意、还能驻军,永远都归我们用!”
这个要求太过分了!这哪是做生意,这简直就是要抢大干的地盘和权力嘛。
萧文虎看着那份合同,又看看罗德斯那张势在必得的脸,很久都没说话。
就在罗德斯觉得他被吓到的时候,萧文虎却慢慢地点了点头。
“合同,我要带回去,给我的主子看看。”他把那张羊皮纸,叠好,放进怀里,“三天后,我给你答复。”
“好!我等你消息!”罗德斯大笑道。
当萧文虎和猴子,又坐上小船,离开那艘大船“黑珍珠号”的时候,猴子终于忍不住了。
“大人!他们知道的太多了!这肯定是个陷阱!他们想害公主和您,让我们去造反,他们好看热闹!”
萧文虎没回头,只是看着那艘在雾里越来越看不清的“鬼船”,声音很轻地说。
“我知道。
“那我们”
萧文虎笑了笑,他的笑容很冷。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很黑了,啥声音都没有了。
猴子的心里,却很乱,久久不能平静。那个鬼船上的事,还有罗德斯说的那些坏话,还有那个火铳的声音,都让他心里很堵得慌。
他好几次都想说话,但是萧文虎一个眼神,他就没说了。
一直到他们回了院子,院子守卫很多,周围也没人了,猴子才终于把他心里的担心和生气,都说了出来。
“大人!这群红毛鬼,太坏了!他们不光知道朝廷的事,还想让公主殿下跟他们一伙!这后面,肯定有我们大干的内鬼在给他们传消息!而且这个人的官肯定不小!”
“没错。”萧文虎把他的外披脱了下来,坐在灯下面,看起来很平静,好象刚才根本不是什么危险的事,就是去谈了个生意。
他把那份羊皮纸的“魔鬼协议”,放在桌子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他们知道的,比我们想的要多得多。皇帝的病,公主管事,我和公主的关系,甚至他们好象还知道我用江湖方法管商会的事。”
萧文祝的手指,在桌子上敲着,发出“笃笃”的声音,
“这说明,他们的情报网,已经到了京城最高层。甚至,可能就在我们身边。”猴子听了,觉得很害怕。“那那我们这次去,他们不是早就知道了?”
“不,正好反了。”萧文虎的眼睛里,好象有光,
“他们知道的,都是我们想让他们知道的。他们以为自己是下棋的,其实,他们早就是我的棋子了。”
“我放出风声说悬赏一百万,就是为了钓他们这条大鱼。他们果然来了,而且比我想的还着急,还贪心。”萧文虎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很快地写东西。
“他们以为,公主是个‘女人’,抓住了她的弱点,又抓住了我们想‘夺权’的心,就能控制我们。他们太自大了,太不了解我们了。”他很快就写好了一封密信,是用很严密的暗语写的。他把信纸装进一个蜡丸里,给了猴子。
“马上用最快的‘飞鹰’传书,送回京城,亲手交给公主殿下。”萧文虎的口气很坚决,
“信里就是我后面的计划。能不能成,就看这次了。”猴子很认真地接过了蜡丸,他知道,这小小的蜡丸,关系到整个帝国的命运。
“大人,那我们接下来”
“接下来,”萧文虎的目光,又看到了那份羊皮纸协议上,笑了笑,但是笑得很冷,
“我们就答应他。”
“答应他?!”猴子听了就很吃惊。
“大人,这可是通敌叛国!要是答应了,我们就完蛋了!”
“演戏嘛,当然要演得象一点。”萧文虎站起来,走到窗户边,看着外面广州城的夜景,到处都是灯火。
“我要让罗德斯相信,我们被他说动了,被那五百支火枪给迷住了。我要让他觉得,他马上就要成功了。”他转过身,看着猴子,眼神很厉害。
“我会答应他所有条件。交易的地方,就定在城外三十里,一个废弃的盐场。那地方很开阔,只有一条水路能进去,他们运货方便,我们,也方便关门打狗。”
“我们这边就说去‘验货’,派三百个厉害的人去。他,为了安全,肯定也会把他最厉害的部队带上。”
“大人是想黑吃黑?!”猴子一下子就明白了萧文虎想干嘛。
“不。”萧文虎摇了摇头,
“这不是黑吃黑。这是请君入瓮。”
然后,过了三天,在京城,养心殿。陆琳看着手里那封从广州加急送来的信,她漂亮的脸上表情很不好,很生气。
罗德斯说的那些话,还有那份协议,让她觉得很生气,也觉得很羞辱。
但是当她看到萧文虎那个“引蛇出洞,请君入瓮”的完整计划的时候,她心里的火,又变成了一种冷冰冰的感觉。
她知道,萧文虎在拿自己赌。赌赢了,大干就能好过一点,还能拿到想要的火器。
要是赌输了,萧文虎就完了,她自己,也得被牵连进去。
她想都没想。她马上叫来了神机营的头头,说要去“加强海防,打倭寇”,下了一道秘密命令。
让神机营最厉害的“破虏营”一千个士兵,马上换上普通衣服,分批偷偷去广州,听萧尚书指挥。
这个命令,在朝廷上,引起了一些讨论。有些爱说话的官,马上就写奏折,问公主在没有敌人的情况下,调动这么多京城的军队,是不是想干坏事。
还有人把这事和之前萧文虎的“悬赏令”放一起说,怀疑他们俩是不是在偷偷搞什么鬼。对于这些话,陆琳都不理。
她就用监国公主的身份,强行把所有反对的声音都压下去了。她这样做,就是告诉在广州的萧文虎,她无条件地相信他,支持他。
广州听涛楼,萧文虎通过那个叫老约翰的买办,告诉了罗德斯船长自己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