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耷拉着脸:可身体确实像缺了部件似的。
陈青朗声大笑:不用感觉,你就是真缺了!
傻柱顿时哭丧着脸。
正说着,贾张氏领着秦淮如等人来病房探望。
哎呦,陈大夫也在?
贾张氏堆着笑脸主动搭话。
自从易忠海染病导致傻柱捐肾,整个四合院对陈青的敬畏更上一层楼。
毕竟谁都可能成为下一个病患,私下都在琢磨:要是哪天自己也突然倒下,会不会同样要变卖家产?求人救命?
每次想到这种可能性,大家都不敢再深思下去。
陈青应了一声:你们继续聊,我去看看别的病人。说完便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这回贾张氏出奇地恭敬,连大气都不敢喘。
看来陈青用傻柱来立威的效果很不错。
不过走出病房后,陈青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站在门边听了一会儿。
傻柱,你那笔钱到账了吗?要是拿到了先借给我们家应应急,我们实在是揭不开锅了。
是傻柱,有余力的话记得帮衬帮衬我们家。秦淮如也跟着附和。
门外的陈青差点笑出声来。
整个四合院恐怕都找不出第二户这么没下限的人家。
秦姐,不是我不帮,但这钱确实就这么些,我也无能为力
你可以再向陈青多要些,或者少给一大爷家点嘛。照我看,给他们一千五就够了!贾张氏循循善诱,傻柱则支支吾吾地应付着。
没多久,一大妈扶着易忠海回来了,看见陈青站在门口正要打招呼。
陈青立即示意他们噤声。
一大妈和易忠海虽感疑惑,也轻手轻脚地凑了过来。
一大爷是死是活关你什么事?顶多把欠他的钱还清就是了。他对你不义,你何必对他讲情分?傻柱,你现在腰子也没了,钱再没了,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一大妈和易忠海听到这话再也按捺不住。
贾张氏你这个杀千刀的竟敢算计我们家老易!
一大妈当即冲进病房,和贾张氏扭打成一团。
易忠海怒不可遏地吼道:707贾张氏,你的心肠也太歹毒了!
你跟傻柱比起来差远了!
柱子你别信她的鬼话,她就是惦记你手里的钱!
这钱要是给我治病,我还能记着你的好。可要是你自己留着,保管不出两天就得被人骗光!
没想到这次傻柱居然听进去了贾张氏的话,他认真地说:
一大爷,我觉得张大妈说得在理。
我仔细盘算过,这笔钱除了还您的债,还能剩下五百来块。
我打算拿出两百孝敬老太太,剩下三百留着将来娶媳妇用。
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少了个肾还想找媳妇?
大夫都说少个肾影响不大,怎么就找不着媳妇了
放屁!影响大着呢!易忠海斩钉截铁地说。
两人就这样争来吵去。
一个非说有影响,一个坚持说没事。
陈青在一旁默不作声,强忍着笑意。
其实少个肾确实不影响正常生活。
除非像贾东旭那样情况特殊,失血过多能保住命就不错了,哪还敢想别的。
但傻柱这种情况完全没问题。
只是易忠海和许大茂这些人肯定不会让他如愿,一定会拿这个当借口阻挠。
争论半天后,贾张氏和秦淮如被赶出了病房。续在屋里给傻柱 ,一大妈却悄悄出来,扑通一声跪在陈青面前。
陈青,我们家那房子实在卖不出去!
“求求你了,两千块钱给老易治病吧!”
“一大妈,您最近骨头不太结实吧?怎么动不动就跪。是我上回没说清楚,还是您想让我再抬抬价?”
“要想加价您直说,我给您添一千,或者两千也成。”
陈青直直盯着一大妈,吓得她连哭都忘了,慌忙爬起来摆手:
“别加了别加了!我们自己想办法!”
说完抹着眼泪走了。
可一大妈没说谎,他们家房子确实不好卖。
当晚陈青正和林佳佳享用牛排,一大妈搀着易忠海登门了。
“陈青,要不你把我家房子买了吧?”
“院里就属你最宽裕。”
“你就当行善积德,像老太太那样让我们接着住……”
一大妈这番话听着滑稽。
这说话的路数,准是一大爷教的。
一大妈本分人,见人就下跪,哪会说这般“深明大义”的话。
陈青轻笑:“买房子没问题。”
他在四合院就一间房。
比起聋老太三间、傻柱两间,还差得远。
就算买下易家房子,也算不上阔气。
一大妈喜出望外:“真答应了?你肯帮我们?”
“只说对一半。”
陈青慢条斯理道,“买房我同意。白住免谈。”
易忠海急道:“你一个人住,空着也是空着,咋不能让我们住?”
“只要你点头,全院都夸你是大好人!”
“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
“我又不稀罕别人怎么夸我,上回那个被捧上天的家伙,肾都被我摘了。”
易忠海一时语塞。
“那我们住哪儿?”他反问。
“爱住哪儿住哪儿,你不是认了一堆干亲吗?找个地方凑合住呗。”陈青漫不经心道。
“你说得倒轻松。”易忠海皱眉。
陈青笑了:“我站着说话腰当然不疼。一大爷,我又不是你爹,你住哪儿关我什么事。”
“可你要买我们的房子。”易忠海强调。
“那我也可以不买。”陈青干脆道。
易忠海硬着头皮杠上:“不买就别想拿到医药费。”
陈青毫不在意:“无所谓,大不了我不治了。”
这下易忠海没辙了——陈青要是不出手,他必死无疑。
如今的易忠海骨瘦如柴,每天睁眼都觉得熬不过今天。
要不是抱着陈青能治好他的念头,他早就撑不下去了。
活下去的唯一指望,就是这股求生的意志。
卖房子?他一千一万个不愿意。
可再不愿意又能怎样?
谁愿意离开住了一辈子的家?
何况不是搬去更好的地方,而是寄人篱下。
那日子能好过吗?
看人脸色过日子,心里能舒坦?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可能。
但易忠海别无选择。
他望着陈青,眼神里甚至透出一丝哀求。
他多希望眼前的陈青还是从前那个心软的他,那个愿意无偿治病的好心人。
他曾不用担心这些琐碎的烦恼。
然而现在的陈青已然不同。
大家这才发现,他竟能轻易压制众人,让他们陷入困扰。
如同空气与呼吸,寻常得无人留意。
可若空气骤然消失,窒息的痛苦才会让人想起它的珍贵。
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人,偏偏掌握着救命的技艺,平日无人关注,某天却不再施以援手。
对那些依赖他的人而言,这无疑是煎熬。
若你当初不曾对我们那般好,或许今日也不会如此煎熬!
此刻,他对聋老太也生出了不满。
“原本陈青无偿诊治我们,偏生老太太要去讹他的钱财。”
“如今倒好,我连看病的钱都凑不够,还得……”
“都怪那老太太!”
此时,他忽然明白了许大茂父母为何那天要与聋老太争执。
这种由她挑起争端,却要旁人承担后果的行径,令人难以忍受。
当然,易忠海和许大茂一样,都刻意忽略了一件事——
他们自己,也是帮凶。
“陈青,我们就不能回到从前了吗?”
“一大爷,你倒不如幻想重回十八岁?梦可以天天做,可醒来后,终究要面对现实,这冰冷的现实。”
易忠海拔叹一声,语气沉重:“太残酷了。”
“确实。”陈青淡淡回应。
假若易忠海是他,陈青也会觉得头疼。
因此他无比认同——易忠海的处境的确艰难。
尽管这份艰难,正是他的杰作。
但那又如何?丝毫不妨碍他步步紧逼。陈青想到这里,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易忠海长叹一声,问道:能不能先治病,我们再搬家?
不行。陈青干脆回绝。
明白了。易忠海转身去了中院,挨家求助搬运行李。
聋老太太暗自窃喜。
从此便有人照料起居——做饭洗衣全不用操心。何况她是五保户,加上易忠海的高薪工资,晚年生活过得相当滋润。
搬家当天完成手续。第二天签订协议,请街道办公证盖章,房子正式归陈青所有。
陈青给房门挂了把大铜锁。
空置的房屋看着就令他心情舒畅。
每每途经中院,易忠海夫妇望着紧锁的旧居,总是黯然神伤。
如今寄居聋老太家,却形同仆役。老太太连洗脚都要一大妈伺候,日常杂务更把他们当佣人使唤。当然,理由是房租抵工钱。
夫妻俩只得忍气吞声。
数日后,傻柱出院了。
三人站在一起的画面颇为滑稽。
陈青见状笑道:给你们取个团名吧,就叫倒霉三人组怎么样?
滚蛋!傻柱怒骂,一大爷病已痊愈,往后我们互不相欠!
当真?陈青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离去。
留下三人面面相觑,惴惴不安。
“柱子,你可不能再这么莽撞了,你要闯祸别带上我,我这身子骨可禁不起再折腾了!”
柱子不以为然地撇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