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忠海嘴角一撇,硬生生把冷笑压下去,转而和气道:合理,挺合理的,我们这就去跟他说。
话虽如此。
可他心里清楚,许大茂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许大茂那点家底,别人或许不知,易忠海却门儿清。
这家伙总爱吹嘘自己有多大本事,赚点钱全都花在女人身上。
还不是花在妻子娄小娥身上,净往别的女工身上贴。
但这些话他也懒得说破。
直接跟着刘海忠和闫埠贵回到许大茂屋里,把意思转达过去。
事情就是这样,人家陈青要四千块医药费。
许大茂两眼发直,慢慢扭过头望向他们。
他连你得的什么病都不知道,张嘴就要四千,确实过分了主要还是因为你骂了他对象。
可不!所以我们当初为啥拦着你?现在的陈青早就不是从前那个老实巴交的陈青了!他变了,完全变了!
三位大爷齐齐摇头叹气。
那我现在咋办?许大茂哑着嗓子问。
赶紧筹钱,去医院治病。易忠海干脆道。
许大茂沉默片刻,木然点头:麻烦哪位跑一趟娄家,跟我爹娘说一声,就说
许大茂的父母在娄家帮佣。
这情况,只能稍后再通知了。
深夜里,许大茂被送进医院。
医生们检查后啧啧称奇。
南锣鼓巷16号,情满四合院?
这地址怎么耳熟?
是挺耳熟,上次那个自然变性人好像就住这个院。
真是个怪病高发区。
谁说不是呢,干活吧。
医生们开始了诊治。
等待片时,几位医师退出病室,无计可施转往议事厅商谈。
怪病连连,又是怪病连连!
此症纵览似血菌疾,横观仍如血菌疾,偏生绝非血菌疾!
药石罔效,究竟是何症候?
委实不知。倒听闻东市新设山茶馆,彼处坐堂郎中颇擅诊治奇难杂症。
咦?君亦闻此?
诸君皆有所闻?
既如此,莫若荐病者往诊。
此言甚善。
众医商议已毕,重返许大茂榻前。
尊恙奇特,本院一时难以确诊。然东市山茶馆或有良方,想必能使阁下痊愈。
是何医馆?
东大街山茶医馆。
绝不去!我要转院!
许大茂病势暂且遏止。
自然,此说未尽其实。
所谓遏止,不过是以足量镇痛药令你暂忘苦楚之意。
病根未除,症候依旧。
许大茂彻夜辗转多家医院,步了刘海忠、闫埠贵后尘。
枉然。
无一院所能治此顽疾。
周折竟日,许大茂携镇痛药丸返回四合院。
如今他仅存希冀,唯系陈青一人。
然四千银钱,实属巨资。
幸而许家二老夤夜赶至。
许大茂见双亲,涕泗滂沱。
爹娘!儿将先赴黄泉,负养育之恩!
吾儿!许母泣血。
果真不治?苍天何忍丧我儿!许父怆呼。
只有后院陈青能救我,他是大夫。
怎么不早说?赶紧去!这院里人太冷漠了,还说什么情满四合院!
他要四千块。
老两口呆住了:多少?
四千。
简直抢钱!咱去医院!厂医才四块钱!
都看过了,厂医没用,就他能治。
那快去!
天蒙蒙亮时,许家人背着许大茂来到陈家,喊到日出。
陈青早有防备,戴着从系统买的隔音耳塞,雷劈都听不见。
院里邻居遭了殃,听许家哭求整夜。
陈青故意不治,还折腾大伙儿。
就是,吵得睡不着。
他也真狠心。
许大茂活该,谁让他得罪陈大夫。
正说着,一块石头飞来。
众人刚要骂,见是聋老太扔的,顿时作鸟兽散。
没胆的东西!老太骂道,我永远是对的!
“许大茂是死是活,跟我这老太婆没关系!哼!”
聋老太太骂骂咧咧地踱到易忠海家。
一进门,她往凳子上一坐便问易忠海:
“干儿子,咱们真不管许大茂这茬儿?总不能由着陈小子胡来吧?”
“老太太,不是我不愿帮,实在是无能为力!”
“法子都是人琢磨出来的。你们要是不想法子,赶明儿我这把老骨头病了可怎么整!”
聋老太太说着,心底也泛起嘀咕。
她那屋子也在后院。
昨晚许大茂一家哭天抢地的动静,她听得真真切切。
可折腾一宿,愣是没个结果。
老太太不由得琢磨:要是轮到自己摊上这事儿,该咋办?
这问题,易忠海也答不上来。
上午九点钟,陈青睡到自然醒。
昨晚半夜被吵醒,今儿个特地补了个回笼觉。
一推门,日头已经老高了。
洗漱完刚迈出门槛,几个大妈就围了上来:
“陈青,你咋不替许大茂瞧病?他家嚎了整宿。”
“可不是嘛,跟夜猫子哭丧似的,吵得人脑仁疼。”
“都是街坊邻居的,伸把手的事儿。”
“做人呐,可不能太计较!”
“四千块钱诊金,哪位热心肠帮忙垫付?”
大妈们顿时哑火,眨眼功夫作鸟兽散。
嘴皮子发发善心谁不会?
一提钱,全都歇菜。
不过这动静倒惊动了许家人,许父许母火急火燎赶来,在中院门口堵住了陈青。
“小陈,你可是我瞧着长大的,你就忍心看着茂儿遭这罪?昨儿半夜我们喊破嗓子你都不应一声?”
“陈青!我和你爹当年可是老交情,你就是这样对待我们家的?四千块的诊金,简直是拦路抢劫!邻里之间你好意思开这种天价?”
“要我说,四块钱把事情结了,把人治好。否则我们就请院里三位长辈开会处理!”
陈青淡定地点点头:“行,你们去请吧。”
老两口愣在原地,没想到这小子如此硬气。
要知道在这大院里,管事大爷们向来一言九鼎。
可陈青这副模样,倒像是笃定长辈们会向着他似的!
许父自认和几位大爷交情不错,毕竟在院里住了这么多年。他匆匆去请人帮忙,很快就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许母急道:“怎么回事?大爷们呢?”
“他们”许父脸色铁青。
掏钱吧,别闹了,你们许家斗不过的
“真是活见鬼了。”
老两口面面相觑。这些年不在院里住,竟不知局面变成这样。
看来这个陈青,早已今非昔比。
“陈青,求你救救茂儿吧!”
许父也央求道:“都是后院的老邻居了,你就行行好!”
此时,暗处看热闹的可不少:几位大妈躲在旁边张望,三位大爷在角落窥探,贾家婆媳和儿子也在不远处观望。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陈青露出淡然笑意。
两位先别急着求我,抬头看看四周。
瞧瞧街坊邻居们,他们对你们的行为可曾感到奇怪?
因为他们每一个,都曾和你们做出同样的事!
贾家三千,三大爷四千,二大爷五千,一大爷六千,这些数字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语气平和,如数家珍般道出这些过往。
宛如得胜归来的将军。
还有那些捐款份子钱,最后不都进了我的口袋?
陈青笑意渐深。
只见那笑容渐渐凝结,化作刺骨寒意。
清朗声音在院中回荡,分明是说给所有人听。
许母声音发抖:你怎会变成这样?
陈青勾起一抹冷笑。
他向前走去,话音飘向身后。
都是你们逼出来的。
庭院死寂,唯有风过。
这画面着实令人心惊。
满院居民,满院哀伤。
确实。
陈青何至如此。
这便是报应。
冷血无情。
陈青已经不讲情面了。易忠海在中院叹息道。
谁说不是呢,也许我们当初真的做错了。刘海忠叹道。
要我说这事都怪闫埠贵话音未落,便瞥见拄着拐杖走来的佝偻身影,立即噤声。
聋老太却已逼近他面前,阴恻恻地逼问:怪谁?小闫子,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老身面前指手画脚?
她拄着拐杖环视四周,众人皆垂首不语。老太浑浊的目光最终锁定那道走向院门的挺拔身影。
老身绝无过错!她提高声调,分明是说给陈青听的。年轻人脚步未顿,渐行渐远。
即便老身真有错处,尔等也无权置喙!拐杖重重顿地,老太声音陡然拔高,这院里论资历辈分,谁敢与我比肩?
枯瘦的手臂挥舞着枣木杖,她厉声宣告:从今往后,这院里分作两派。陈青小子算一方,老身自领一方。许家那孽障遭报应的事,不过是两派相争的由头!
当许家夫妇哭求老太相助时,却遭她劈头盖脸一顿叱骂:你们那孽种合该天打雷劈!
若不是顾及聋老太太年迈体弱,担心动手后她会顺势倒地不起,许父简直想冲上去给她两记老拳。
简直荒谬!这个仗着年岁耍无赖的老东西,不帮忙就算了,竟敢诅咒咱家孩子。
这群窝囊废就是被陈青吓破了胆。
咱们这就去街道办反映情况,我就不信治不了这个陈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