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妈除了哭嚎,半点主意也拿不出来。
刘光天和刘光福同样手足无措。
这时,刘海忠微微睁开眼。
这病折磨人,却一时半会要不了命。
如果硬拖着不治,迟早是个死。刘海忠能熬到现在,已经算他能忍了。
可再能忍,他也知道撑不下去了。
“快……回家里拿钱!”
“当家的,那可是咱的命根子!”二大妈还是肉疼。
刘海忠突然激动起来,沙哑着嗓子低吼:“那是我的钱!我的!”
“没了我,你们全都得喝西北风!”
“快去!”
二大妈这才磨蹭着回家取钱。
不多时,钱拿来了。
“陈青……钱在这……”刘海忠颤抖着递过去。
“多少?”陈青问。
“四……四千……你就行行好吧!”刘海忠哀求。
陈青眼皮都不抬:“二大爷,您接着拖,拖到断气为止。”
刘海忠呆呆望着他,眼泪慢慢流下来。
他哭了。
哭得像个孩子。
他心中涌起无限懊悔。
若是能预见今日,当初绝不会跟随聋老太与陈青作对。
如今陈青待他如陌路,冷酷决绝,没有半分情面可讲。
这真是……作孽自受!
报应,这都是我的报应!
刘海忠双眼充血,仰头望天,冲二大妈嘶喊:
还发什么呆?我要是死了,这个家就毁了!快去取钱!
二大妈抹着泪跌跌撞撞往回跑。
再回来时,怀里抱着一大堆皱皱巴巴的散钞。
看情形,刘家这些年攒的积蓄,怕是全都在这儿了。
二大妈哆哆嗦嗦把钱交到刘海忠手里。刘海忠抖着手高呼:陈青,求你救救我!
理智上,陈青当然不愿救治刘海忠;可现实里,谁会拒绝送上门的好处?
就算刘海忠病死,于陈青而言不过少个仇人。
但若收下这笔钱,境遇便截然不同。
陈青慢悠悠伸出一只手。
刘海忠爬行至他脚边,颤巍巍呈上钞票。
陈青示意林佳佳清点数目。
随即,他随手撒了几粒药丸在地上。
每日三次,每次两粒。
围观众人见状,俱是心底发凉!
聋老太更是瞳孔骤缩。
陈青对待刘海忠的姿态,简直比对待野狗更轻蔑!
这令聋老太不由得暗想:倘若哪天自己病倒,陈青会怎样处置她?
聋老太与易忠海等人神色阴沉,对陈青的转变忧心忡忡。
多数人则只顾眼红那五千巨款。
连娄小娥看见这么多现金都不禁变色。
她娘家虽说富裕,许大茂在院里也算家境殷实。
可即便如此,要许大茂立刻拿出五千现钱,也是绝无可能。
娄小娥不禁开口道:陈青一下子就赚了五千块,现在怕是咱们院里最有钱的了吧?
可不。许大茂满眼羡慕,给秦淮如接生就拿了五百,后来救贾东旭又得了三千,加上大伙儿捐的一千二,帮三大爷看病的三千,现在又收了二大爷五千。
这么算下来,都有一万一千七百块了,还没算那些咱们不知道的呢。要我说,他少说也存了一万二三。
娄小娥好奇:要是扣掉医药费成本呢?
就算去掉一半,现在院里能拿出这么多钱的,怕也就只有一位了。
许大茂瞟了易忠海一眼。
娄小娥感叹道:陈青才这么年轻,攒下的钱就顶得上一大爷了,将来还不知道能攒多少呢!真要嫁给他,那可有福享了。她转头冲许大茂撇嘴,你能不能跟人家学学?
许大茂脸一沉:少拿这事儿挤兑我!我成天跑公社放电影,能挣几个钱?你别做梦了!
娄小娥气得直跺脚:没出息,连点志气都没有!
转脸她就笑吟吟凑到陈青跟前:陈青,可恭喜你呀,年纪轻轻就这么会挣钱。我表妹正愁嫁呢,要不要给你牵个线?
陈青,我家亲戚闺女也要找人家!
我外甥女长得可水灵了!
我侄女更标致,改天带来叫你瞧瞧!
傻柱在边上酸溜溜插嘴:咋没人给我说媒?我可还打着光棍呢!陈青都有林佳佳了,他不要的匀给我也成
贾张氏嗤地笑出声:傻柱,你还想捡剩儿?兜里有几个子儿?
贾东旭也咧嘴乐:瞅瞅我,孩子都会满地跑了,你再瞧瞧你?
秦淮如柔声道:柱子,好好挣钱,姐帮你存着,将来给你说个媳妇。
傻柱连连答应:秦姐你放心,我立马去找活儿干!
说罢,他狠狠瞪了陈青一眼,不服气道:等我发了财,看谁还稀罕他!
秦淮如但笑不语。
陈青相貌堂堂又家底厚实,傻柱就是挣再多,也是望尘莫及的。
这份差距,从来就不是钱财能衡量的。
陈青抬手示意,对跟前的大娘们说道:
多谢各位美意,对象我还是想自己找。
都回吧,家里还有事儿要忙。
众人打趣道:是要跟佳佳姑娘办正事儿吧?
林佳佳羞得耳根通红,捏着衣角偷瞄陈青。
陈青只笑笑,牵着她进了屋。
门前人群慢慢散了。
大伙儿议论着刘家的事。
也有人眼红陈青日进斗金。
刘海忠吞下沾着灰土的药丸,气色渐佳,被人搀回去了。
易忠海领着傻柱、聋老太太和贾家众人返回中院。
这一行人向来抱团,旁人都敬而远之。他们昂首阔步,不时发出哄笑,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屋里,林佳佳将钞票又清点一遍,递给陈青。
陈大哥,该请客啦!
陈青收好钱:想吃啥?
下馆子!下馆子嘛!
林佳佳晃着他的胳膊,小虎牙亮闪闪的,眼里盛满期待。
成,就下馆子。
陈青拾掇好屋子,锁上门带她出了院子。
所到之处,尽是艳羡的目光。
这般俊朗多金的郎君,谁不向往呢。
她的伴侣同样眉目如画,知书达理,家境似乎颇为优渥。
人间至乐,不过如此。
几人穿行于庭院时,易家老者、聋婆婆、傻柱子及贾家妇人等,皆暗自惊叹这对神仙眷侣。
众人眼底皆是艳羡,恨不能也活得这般滋润。
陈青,这是要去哪儿呀?秦淮如巧笑倩兮地问道。
带佳佳去外头尝尝馆子。陈青含笑作答。
二位这小日子过得可真叫人眼热。秦淮如抿嘴打趣。
陈青神色淡然,倒是林佳佳心里甜滋滋的,少女的小得意被填得满满当当。
世间谁人不爱虚名?纵然往日淡泊,突如其来的赞誉仍令人欢欣。
出了四合院的门,林佳佳嘴角还噙着笑意。
陈师兄,发什么呆呢?
林佳佳偷眼打量陈青,见他似在神游。
此刻陈青正查看着脑中系统。
成功救治李屠户家禽疫症,获得高阶急救术,银钱三百,功德三百!
前次因闫家老秀才,得了市井拳脚功夫并银钱赏赐。
这回功德则源于李屠户。
至于刘家老爷子的赏赐尚未到账,因其宿疾未愈,机缘未至。
高阶急救术倒是实用。陈青暗自思忖。
诸如渡气续命、推宫过血等技法他原本知晓。
只是长久未用,难免手生。
如今这高阶急救术加身,信手拈来俱是章法。
于郎中而言,实乃天赐之喜。
自然,陈青宁愿毕生不用此术。
医者仁心,除了那院里几个腌臜货,他巴不得天下再无病患才好。
陈师兄?陈师兄!林佳佳晃着他的手臂娇嗔道。
陈青定了定神,轻轻握住林佳佳的手,温声道:方才琢磨医理入神了。瞧你眼角眉梢都带着笑。
林佳佳脸颊泛起红晕:和陈师兄在一起,总觉得特别欢喜。
两人十指相扣向前走时,少女只觉得连晚风都沁着蜜糖般的甜香。
转过几条街巷,眼前是家挂着新月饭店招牌的国营餐馆。透过玻璃窗能看见里头铺着雪白桌布,在这年头算是顶讲究的去处。
听说这儿消费不菲林佳佳踌躇着拽了拽陈青的袖口。
正想见识见识这年代的菜色。陈青不由分说牵着她推门而入。大厅里摆着些樟木桌椅,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山水,跑堂的正给靠墙那桌的干部模样的客人斟茶。
跑堂的引他们到临窗的卡座,递上牛皮纸封面的菜单。林佳佳翻开看到物价时倒吸口气:清炒苦瓜竟要四元二角!
对陈青这样家底丰厚的人而言,四块钱不过是小钱。
可普通百姓一个月的开销也就四块上下。
由此可见,四块钱当真不算便宜。
陈青随手接过菜单,目光掠过菜品,全然不在意标价。
这时林佳佳也开始好奇地打量起餐厅环境。
这间饭馆生意颇好,来往宾客衣着体面,多半都是富贵人家。
有人轻声交谈,有人举杯畅饮,处处透着上流社会的优雅气息。
正是用餐高峰时段,门口又走进几位客人。
其中一人环顾四周,忽然瞧见林佳佳,满脸喜色地走过来。
佳佳!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你!
原来是林佳佳的姑妈一家四口,先开口的是表哥赵平。
同行的还有姑父赵东来,姑妈林素,以及五岁的小表妹赵小秀。
看见林佳佳,他们高兴地聚了过来。
这位是?
见陈青与林佳佳相对而坐,年纪相仿,众人对两人的关系颇感好奇。
佳佳,这是你医学院的同学吗?林素问道。
看年纪应该就是同学吧。赵东来猜测着。
该不会是男朋友吧?赵平促狭地眨了眨眼。
年幼的赵小秀仰头望着陈青,童声童气地说:哥哥好!
小朋友好,各位好。我叫陈青,是佳佳的朋友,目前在医院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