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耳背的老太太都被一大娘搀着跌跌撞撞赶过来,嘴角挂着馋涎。此刻全院子都飘着陈青屋里炖肉的香气,这年月连逢年过节都难得见荤腥,能蹭顿油水谁不眼红?
贾家仗着腿脚快先到一步。
贾婆子拽着孙子棒梗在陈青屋门前探头张望。陈青!陈青!子喊,回应她的只有 冰冷的注视。
这婆子既不敢硬闯怕被狗咬,又不见陈青露面,急得直咽口水。透过门缝分明瞧见自家儿媳秦淮如正在里头大快朵颐。
媳妇儿!快出来!贾婆子拍着大腿喊。
秦淮如终究没陈青那份硬气,忙往嘴里塞了块肉想带给儿子。谁知陈青轻飘飘一句咽下去,否则往后别进我屋门,倒让她进退两难。
最终她喉头一滚咽下美味,抹着嘴出来问道:娘,您喊我?
贾婆子当即竖着眉毛叉腰骂道:装什么糊涂!你嘴角油花子当人眼瞎?好你个没良心的,自己躲着吃独食,倒让全家喝西北风?去!把陈青家的肉给我盛五不,三碗端出来!
秦淮如无奈:您这不是为难人么?统共就三菜一汤,哪变得出五碗肉来?
“那就把三道菜都端出来!”贾张氏厉声道。
秦淮如支支吾吾地说:“妈,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贾东旭怒气冲冲,“孩子都饿成什么样了,你一个人吃香的喝辣的,像个当妈的样子吗?”
“照我妈说的做,别磨蹭!”贾东旭恶狠狠地嚷着。
“对!赶紧按我说的办!”贾张氏附和道。
秦淮如心里乱成一团。
她明白陈青的心思,刚刚才跟陈青缓和了些关系,怎么能转头就去拿他的菜呢?
这一拿,陈青肯定要发火。
况且陈青待她不错,还特地给她肉吃,这些她心里最清楚。
“妈,咱们别这样好吗?那是陈青家的菜……”
啪!
贾张氏挥手就是一巴掌!
“怎么跟我顶嘴呢?”
“让你去就去!”
“还敢教训起我来了!”
贾张氏怒火中烧,秦淮如捂着脸。易忠海和何雨柱连忙过来劝阻。
“贾大妈,消消气!”易忠海拦着她。
“秦姐,您就照办吧!”何雨柱劝说,“他家那么多菜,少这三道又没什么。”
“这么好的菜,分我们几道正合适。”闫埠贵笑眯眯地插嘴。
“说得在理!”刘海忠煞有介事地点头。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贾东旭凶狠地吼道,“想挨揍是不是!”
秦淮如眼眶泛红。
贾梗拽着她的衣角:“妈,我饿!我要吃肉!”
“我也想吃肉!”小当跟着说。
秦淮如的眼泪夺眶而出,低头看着孩子,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棒梗气呼呼地嚷道:“妈你净撒谎!自己吃得那么香,偏不给我留一口,你就是偏心!”
小当也仰着小脸问:“妈妈,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们啦?”
易忠海出声劝道:“淮如,把菜拿出来大伙儿分分吧。”
贾张氏板着脸催促:“还不快去!”
贾东旭不耐烦地皱眉:“磨蹭啥呢!”
傻柱插嘴帮腔:“秦姐您就端一碗吧!”
几个邻居七嘴八舌地跟着劝,秦淮如急得直跺脚,转身就往陈青家跑。
她红着眼眶冲到陈青跟前,扑通跪下:“陈青,求你让我盛一碗菜出去行不?就一碗——”话没说完,嘴里突然被塞了块油亮的肥肉。蒜香混着辣味在舌尖炸开,肥腻的肉汁顺着喉咙滑下去——六十年代的人就馋这口油水。
秦淮如嚼着嚼着忘了哭,直到打了个嗝才回过神。陈青拿帕子擦着手,眼里带笑:“傻不傻?他们今儿逼你端菜,明儿就能逼你掏钱,后儿个连我房子都惦记。你觉着能行?”
他声音像晒暖的棉絮,听得秦淮如耳根发烫。“那我该咋办?”
“先吃饭。”陈青给她夹了筷青菜,“吃饱去街道办提离婚。贾家现在离不得你,往后自然不敢再动手。”
真以为能轻易带走我家之物?
到头来只怕连肉渣都尝不到。
陈青又往秦淮如唇边递了块鸡肉。
那份坦荡气度更添魅力,直击心扉。
实在难得。
秦淮如泪珠再落,这次却是暖的。
先顾好自己罢。
你首先是秦淮如自己。
活着不该是做牛做马。
唯独我关心你是否安好。
啜泣声中夹杂着咀嚼声。
十个贾东旭也抵不过半个陈青!
秦淮如的筷子始终没停。
贾东旭拍桌大吼:还躲屋里独吞?要点脸吗!快把肉端出来分!
棒梗跺脚哭闹:妈我要吃肉!现在就要!
小当扯着母亲衣角抽泣:妈饿
屋内碗筷声未停,秦淮如任凭外头吵翻了天。
贾张氏卷起袖子往前冲:反了天了!看我今天不收拾这贱蹄子!
贾东旭青筋暴起:抓出来往死里打!
黑影猛然扑来,黑王獠牙闪着寒光。这畜生不吭不响下死口,贾张氏慌忙缩脚,听见的牙齿撞击声,吓得她瘫坐在地直拍胸口:
天杀的疯狗!
陈青你养畜生咬人!
还不滚出来赔罪!
骂街声里,木门吱呀打开。陈青揽着秦淮如的腰出现:老虔婆,满嘴喷粪吵人清净。
这亲昵姿势惊得众人瞪圆眼睛,娄小娥绞着手帕嘀咕:狐媚手段倒高明何雨水几个姑娘更觉黯然,原来他好这口
人们交头接耳低声谈论。
这也太过分了。
陈青真做得出来。
连装都不装,急不可耐呢!
贾东旭面色铁青。
傻柱也沉下了脸。
棒梗和小当完全呆住了。
老贾你开眼看看,这人世坏了!
有人要抢你儿媳妇!
天理何在!
陈青你什么意思?为何要夺我妻子?
连残疾人都不放过吗?
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他只剩这个媳妇,你抢走我怎么办!
陈青你太过分,这绝对不行!秦姐不适合你,把她让给我。秦姐,跟陈青不如跟我,我会疼你!
众人惊讶地看着傻柱,原来对贾东旭媳妇有想法的还不止陈青!
我就这意思,好东西总该留给自己人。
傻柱你这浑蛋!贾东旭大骂。
我是说陈青都有对象了还抢别人的。陈青你不地道!你不是人,连畜生都不如,快放开我的秦姐!
易忠海等人也纷纷指责陈青欺人太甚,贾东旭已经够可怜了。
其实大家心知肚明,若陈青真要抢,贾家只能去找街道主持公道。
毕竟贾东旭完全不是陈青对手。
真闹起来,易忠海肯定劝贾东旭趁早认输。
贾东旭气得猛捶轮椅,几乎要跳起来。
贾东旭双目赤红:把我妻子交出来!
以后不吃你家的饭!
她是我媳妇!
陈青转身看向秦淮如:你说,我抢你了吗?
是我自己要离婚,和陈青无关。
贾张氏瞬间面无血色,踉跄着后退两步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这样?
没良心的东西,几顿饭就把你骗走了?
围观者纷纷议论:这么急着离婚?
傻柱痛苦哀嚎:秦姐别走!
你早就想抛弃我是不是?我腿断了就不配得到爱了吗?
贾张氏对着天空哭诉:老贾快显灵!
孩子们紧紧抱住母亲:妈妈别走
淮如,先说说离婚的理由。
“我在贾家日子难熬,终日挨骂受气,衣食粗劣。”秦淮如低声道,“槐花出生后,更是处处遭人嫌弃。”
“连口滋补的汤水都没喝过,白发早生,谁曾在意?”
傻柱插话:“秦姐,食堂那半只烧鸡我不是捎给你了?”
“那鸡轮得到我吃?我配吃吗?”
秦淮如泛起冷笑,眼底尽是凄凉:“不怕诸位笑话,自打生下孩子,头回尝到肉味,竟是陈青硬逼着我咽下去的!”
“若非陈青怜我命苦,强按着我吃,那肉能进我嘴吗?”
“婆婆和丈夫却勒令我把陈家的肉全端出去。”
“真要端出去了,还能有我半片肉渣?”
“嫁进贾家这些年,我算个什么东西?”
“凭什么这般糟践我!”
泪珠子滚落,再也收不住。
原不想这般失态。
越说越剜心,越想越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