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清风错愕了一瞬。
那散于大殿外的香,清风很清楚,这些年来,每每陈凡上香都是如此。
可剩下的那清香是谁?
戒色吗?
他被祖师接受了?
不可能吧!
一念至此,清风便追去了后院,想要找陈凡问个清楚。
却见陈凡背着包裹走了出来,清风的脚步顿时僵在了原地,“凡哥,你这是”
“叨扰了许久,我也该走了。”陈凡开口道。
看着陈凡,清风突然笑了,“你在等着这一天吗?凡哥。”
陈凡点了点头,没有否认,“望月观有了继承人,我也放心了。”
陈凡之所以在这待十年,是怕清风按捺不住离开,望月观的理念,就此淹没在时间中。
可这理念,不该淹没在时光中,所以陈凡留了下来,守着这份传承。
如今,清风带了继承人回来,他也该走了。
而且,边境战事越来越激烈,常青皇朝节节败退,恐怕很快,常青皇朝就要请修仙者出面了,到时,这片地界,将不再平静。
说完,陈凡便转身离开。
“凡哥。”清风突然开口叫住陈凡,紧接着开口道,“凡哥,你以前,是不是来过望月观?你是仙人吗?”
陈凡身形一顿,却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继续往山下走去。
清风看着陈凡离去的背影,手臂抬起,良久后放了下来,转身走进了陈凡所在的小屋,屋内一角,堆了一些米面粮油,还放着几锭金子。
“凡哥,希望,还有相见的那天”
时间就像一头野驴,跑起来就不停。
清风已经不记得陈凡离开多久了,身边的孩子也越来越大,清风给他取名为望谷。
戒色和尚也已经很久没来了,只不过清风听说,近年来,这附近出现了一个妖僧。
为何称其为妖僧,只因为这僧人喝酒吃肉,啥事都干,佛门禁忌,除了色戒之外,他是毫不避讳。
但又行着普渡之事。
一个不被佛门所认同的僧,遂被佛门中人称之为妖僧。
清风隐隐的感觉到,这妖僧恐怕就是戒色,当初陈凡跟戒色讲故事的时候,他也曾听过。
这天一早,清风正带着望谷在院内打着五禽戏。
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道急促的呼吸声,夜以继日的五禽戏下,清风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听着着呼吸声,清风抬头看去,却见自己头顶上不知何时,站了一道身影。
看着对方踏空而行的样子,显然是一位仙人,可她头上却戴着一根普通的木簪,显得有的突兀,清风只是拱了拱手道:“这位仙客,来我望月观可有事?”
身旁的望谷也同样如此,在清风的教导下,他已坚定,不再似当初见到戒色时的模样。
“这套拳是谁教你的?!”那人的声音如同呼吸一般,有些急促。
清风沉默了一瞬,随即也并未隐瞒,“是一个名为陈凡的香主教我的。”
“他人在哪?”
“我也不知,已经离开许久了,仙客若是想要找他,或许可以去寻寻那位妖僧。”清风直言不讳的说道。
那女子还要再问,可身后却传来一道唤声。
“思凡师姐,我们该走了!柳皇朝的修士到了,等我们呢!”
陈思凡点了点头,看着下方的清风二人,开口道:“再有人问起,就说没见过他,知道没有?否则,别怪我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话落,陈思凡便化为一道流光离开了。
“师父,我们”陈思凡走后,望谷看向清风。
“我们什么,练你的功,她爱怎么样怎么样,跟我们什么关系,你管她那么多。怕什么,人死两块板,修心养性,是为修道。”清风敲了一下望谷的脑袋,满不在意的说道。
另一边,柳皇朝境内,一处小山村中。
陈凡正在给面前的一颗碗口粗的树浇水,一边浇水,还一边的喃喃自语,“跟了我这么多年了,也算你命不该绝了。”
这棵树,正是当初陈凡所捡的那截树枝所化。
有一天陈凡突然发现,许是跟自己待得久了,受到灵气浸润,树枝竟发芽了,随即,陈凡就将他种在了门前。
“陈大夫,早啊。”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陈凡转头笑笑,说道:“赵老伯,可是老寒腿又犯了?”
赵老头笑呵呵的点了点头。
“你先进屋等我,我马上过来。”陈凡开口,赵老头便走进了屋。
浇完了水,陈凡便进了屋,查看了一番后,便取来了一些药草,灌输进一点灵力,给赵老头包好,“这次过去应该就好了,五禽戏要勤练,不能忘。”
“谢谢陈大夫了。唉,这些年多亏了陈大夫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陈大夫来了八年了吧。”赵老伯突然有些感慨道。
陈凡却是笑着摇了摇头,“九年零十五天了。”
自从离开了望月观,陈凡便越过边境线来到了柳皇朝,开了个药铺,在这山中小村落脚。
“呵呵,倒是老头子我记性不好了。”赵老头闻言尴尬一笑。
陈凡却是说道:“只是你们不在意罢了。”
说来也讽刺,自己这个最应该没有时间概念的人,对时间的记忆,却是越深。
“不过不管怎么说,多亏了陈大夫你来了,为了打仗村里的壮丁都被带走了,这几年要不是你,我们这些老头老太,恐怕早就死在家里了。”赵老头嘿嘿一笑,随即放下了几枚铜钱。
陈凡见状拿起铜钱,放到了赵老头手上,“我说过,不收钱。”
“我知道陈大夫你心肠好,但是这些钱放在我们手上,更没用,几个儿子都去打仗了,到现在都没回来,估计凶多吉少了,要不是田地归官府所有,我甚至都想把田地都给你算了。”
“你要不收,等我死了,这些钱,都便宜了那些当官的。”
“我不反对儿子去打仗,保家卫国嘛,可便宜那些当官的可不行。”赵老头嘿嘿笑着,随即转身离开了医馆,“没多久咯,活一天赚一天咯。”
看着苦中作乐的赵老头,陈凡怔怔的看着手中铜钱。
活一天,赚一天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