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3號码头,被一种异样的寂静笼罩。往常的装卸作业早已停止,只有几盏孤零零的探照灯划破黑暗,在海面和泊位间来回扫视。空气中瀰漫著海水的咸腥味,还有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远洋號”这艘白色的中型豪华游艇,如同一个被孤立起来的堡垒,静静停靠在最內侧的私人泊位。艇上灯火通明,隱约可见人影晃动,戒备森严。岸上,明显多了许多看似閒逛实则眼神锐利的黑衣人,巡逻的频率和范围都远超平常。更远处,还能看到警方设下的临时检查站,警灯无声闪烁,对所有靠近码头的车辆和人员进行盘查。
李岱显然已经成了惊弓之鸟,將剩余的力量全部收缩到了这艘水上棺材里,同时藉助官方明面的力量为自己构筑了一道外围屏障。
秦烽隱藏在码头区边缘一座巨型龙门吊的操控室里,藉助高处视野,冷静地观察著这一切。夜视望远镜中,“远洋號”的细节清晰可见:甲板上有四名持枪守卫,艇艉和艇艉各有一人,驾驶舱有人影,舷窗后也偶尔闪过警惕的目光。保守估计,艇上至少有十名以上的武装人员。
硬闯,无疑是自杀。唯一的潜入途径,在水下。
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预设直播开启还有四十分钟。他必须在这段时间內,完成水下接近並悄无声息地登上游艇。
他不再犹豫,如同灵猫般从龙门吊上滑下,避开探照灯的扫描区域,来到一处废弃的躉船旁。这里堆满了生锈的货柜和废弃轮胎,是理想的入水点。
迅速脱下外套,露出里面早已穿好的黑色潜水服。他检查了一下背负的小型水肺气缸和呼吸调节器,確认工作正常。然后將突击步枪用防水布包裹好,固定在背上,手枪和匕首则放在腿侧的防水袋中。最后,他戴上了潜水镜和呼吸咬嘴。
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秦烽悄无声息地滑入漆黑的海水中。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但他早已习惯这种极端环境。他调整好浮力,打开水下推进器(一个小型的电动螺旋桨装置),身体如同一条黑色的箭鱼,朝著“远洋號”的船底潜去。
海水能见度很低,只能依靠直觉和微弱的光线辨別方向。水下推进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被海浪声完美掩盖。秦烽控制著深度,紧贴著海底的淤泥和海草潜行,避免在水面留下明显的航跡。
越靠近“远洋號”,水面的灯光透过海水,形成晃动的光斑。他能听到船上隱约传来的脚步声和谈话声。
“妈的,这鬼天气,冷死了” “少废话,盯紧点!老板说了,撑过今晚,每人再加十万!”
“那傢伙真的会来吗?医院那边不是折了『血狼』小队吗?”
“谁知道呢,反正小心无大错”
守卫的对话断断续续传来,带著疲惫和紧张。秦烽心中冷笑,李岱的悬赏看来也安抚不了手下的恐慌。
他潜行到“远洋號”的船尾下方,这里通常是监控的死角,而且有艇载小艇和舷梯作为掩护。他关闭推进器,任由身体缓缓上浮,在即將露出水面的瞬间,用手轻轻扒住冰冷的船壳,稳住身形。
他小心地探出头,观察上方。艇尾的守卫正靠在栏杆上抽菸,面朝外海,並没有注意到脚下近在咫尺的危险。
时机正好。
秦烽如同水鬼般悄无声息地攀附上舷梯,湿漉漉的潜水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解下背上的步枪,快速用吸水布擦拭掉主要的水滴,然后如同一道阴影,融入了甲板上的黑暗角落。
第一步,潜入成功。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防水錶。
倒计时,还有三十五分钟。
猎杀,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