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滑入十月，加州的空气里依旧残留著夏日的余温，早晚已带上了些许凉意。
於徐阳来说，空气中还瀰漫著另一股味道——金钱的味道，以及即將进行更大规模资本运作的兴奋感。
youtube的a轮融资协议已经签署，第一笔投资资金需要注入。
徐阳那140万美元的承诺，需要兑现了。
这笔钱从哪里来？自然不是靠短剧那点“微薄”的进帐。徐阳的底气，来自於另一个更为疯狂的“槓桿”。
从七月份第一笔短剧收入进帐开始，徐阳就做了一个让所有理性投资者都会瞠目结舌的决定。他几乎將所有收入，在支付了剧组必要开支和维持基本生活后，全部投入了股市。
他不是隨便买，他是用了10倍槓桿，全部押注在一支股票上——苹果。
2005年的苹果是什么光景？ipod nano刚刚发布，虽然畅销，但苹果公司还远未达到后世那般睥睨全球的霸主地位。iphone的影子都还没有，ac电脑也还在小眾圈子里流行。
股价在30-40美元区间徘徊，对於许多投资者来说，它只是一家不错的消费电子公司，远非必须持有的“未来之星”。
徐阳知道啊！他太清楚了！这就是一座肉眼可见的金矿！现在每一分钱投入，年底都是成倍的回报！槓桿？10倍？要不是怕爆仓风险太高，他都想搞100倍！
於是，从七月到九月，他陆陆续续，像蚂蚁搬家一样，將一百多万美元的资金，通过槓桿放大后，义无反顾地砸进了苹果股票。
这个过程其实相当刺激，股价稍有波动，他的帐户净值就会剧烈震盪，心理素质差一点的根本扛不住。
徐阳是谁？他是重生者！他对苹果未来的走势有著绝对的“先知”，所以他能稳坐钓鱼台，甚至在大盘调整时还能淡定地再加点仓。
现在，到了需要现金的时候，只需要卖掉一部分苹果股票就够了。他甚至有些“遗憾”，为了凑这140万，他不得不提前卖掉一些未来的金蛋。
徐阳熟练地打开交易软体，看著苹果股价已经比他的平均成本价上涨了不错的一截，计算好需要卖出的份额，果断地点击了卖出。
看著帐户里那一长串数字，徐阳的心情平静中带著一丝感慨。谁能想到，几个月前他还为3582美元赌上全部身家，如今却能轻鬆调动百万美金进行投资了呢？
处理完资金事宜，並思考下一步时，徐阳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越洋电话，来自bj。
来电显示：导师穆德远。
徐阳的心微微一跳；穆老师，他在北电摄影系的恩师，一位严谨又带著传统文人风骨的老先生。前世对他多有照顾，即使在他混得不如意时，也几次三番劝他回国发展，只是前世的自己太过固执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语气恭敬：“穆老师，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了穆德远老师熟悉而温和，但此刻带著明显关切的声音：“徐阳啊，是我。国庆节都过完了，学校这边都开学报导了，我怎么没见到你人影啊？问系里，系里也说没收到你的消息。你还在美国那边？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徐阳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他的老师，首先想到的是学生是不是遇到了困难。
“老师，我没啥困难，让您担心了。”
徐阳赶紧解释，语气轻鬆，“我还在洛杉磯这边。事情有点变化，我我没按时回去报导。”
“没回来？”穆老师的语气更加疑惑和担忧了，“怎么回事？是交流项目延长了？还是签证出了问题？你可別瞒著老师。”
“都不是，老师。”徐阳斟酌著用词，“是这样的，我在这边嗯机缘巧合，开始拍一些东西了。”
“拍东西？是作业还是？”穆老师知道徐阳的专业水平，以为他接了哪个摄影活儿。
“不完全是作业”徐阳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算是自己搞了点创作吧。拍了一些嗯网络短剧。”
“网络短剧？”穆老师的语气里充满了茫然。
2005年，国內网络视频尚且萌芽，“网络短剧”这个概念对一位学院派老教授来说，实在太超前了。
“那是什么？是电视剧吗？在电视上播？”
“不是电视，是在网际网路上，一个叫youtube的网站。”徐阳试图解释，“就是一种时长很短，节奏很快，主要在电脑上看的剧情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穆老师再开口时，语气更加担忧了：“在网上放？那能有什么出息啊？徐阳，你是不是因为找工作不顺利，所以？”
老师的潜台词是：你是不是在好莱坞混不下去了，所以开始自暴自弃搞些不入流的东西了？
徐阳听得哭笑不得，他知道老师是关心则乱。
他赶紧说：“老师，您別担心。我搞得还挺好的。”
“挺好？怎么个好法？”穆老师的语气明显是不信。
在他观念里，正途就是回国进电影厂、电视台，或者跟著大剧组拍正经电影。在网上拍“短剧”？这算哪门子出路？
徐阳想了想，觉得必须透露点实锤才能让老师安心，但又不能太嚇到老先生。
他斟酌著说：“就是观眾还挺多的，然后也赚了点钱。”
“赚了点钱？能养活你自己吗？”穆老师的標准很实在。
“呃不止。”徐阳硬著头皮，儘量用平淡的语气扔出一个小炸弹，“大概赚了有几十万美元了吧。而且刚刚还用这笔钱投资了刚才跟您说的那个youtube网站，成了他们的一个小股东。”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久到徐阳以为信號断了，忍不住“餵？”了两声。
“…多少？” 穆老师的声音终於传来，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几十万美元？你还投资了美国公司？当股东？徐阳，你没跟老师开玩笑吧？你没做什么违法的事情吧？”
穆老师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惊恐。一个学生，出国交流，短短几个月，赚了几十万美元？还成了美国公司的股东？这听起来太像诈骗或者洗钱了啊！
徐阳差点笑出声，赶紧解释：“老师！老师您放心！绝对合法！都是拍短剧赚的gg费和点播费，还有投资赚的。就是就是运气比较好，拍的东西正好符合了美国网友的口味。”
又是一阵沉默，显然穆老师还在努力消化这个过於衝击的事实。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语气才慢慢从震惊和担忧，转变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困惑，有不解，但更多的是鬆了口气——至少学生没走歪路。
“唉”穆老师长长地嘆了口气，“你们年轻人现在搞的东西，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在网上拍点短片，就能赚这么多钱？还能当股东？这世界真是变了”
他的语气有些感慨，隨即又严肃起来：“不过徐阳，老师得提醒你。赚钱固然重要，但別忘了咱们学电影的初心。摄影基本功不能丟，对艺术的追求不能忘。你不能光顾著拍那些迎合別人的东西，还是要想著怎么表达自己，怎么做出有价值的作品。”
若是前世的徐阳，听到这番话，或许会心生叛逆，觉得老师古板。但重活一世，徐阳深刻理解老师话里的关切和期望。
他郑重地回答：“老师，您的话我记在心里了。您放心，基本功我不会丟，艺术追求我也记得。我现在做这个，一方面是机缘巧合，另一方面也是想先积累一些资本和经验。等条件成熟了，我一定会拍电影。到时候，还得请老师您来给我把关呢！”
听到学生没有迷失，还保持著清醒和对未来的规划，穆老师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好，好！你有这个心就好！老师相信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別光顾著赚钱，身体最重要。有什么事，隨时给老师打电话。”
“哎！谢谢老师！”徐阳心里暖暖的。
掛断电话，徐阳望著窗外。
穆老师的这通电话，像一根线，將他这艘在资本和流量大潮中高速狂飆的船，轻轻地系在了艺术的码头边上，提醒著他出发的原点。
“有价值的作品电影”徐阳喃喃自语，眼中闪烁著光芒。
那通电话后，这一两个月，徐阳过上了近乎“分裂”的生活。
一方面，他麾下的“龙王影业”短剧工厂已经进入了流水线作业模式。几个核心小团队在他的总体思路指导下，已经能相对独立地运作《破產富翁》、《硅谷教父》和《末世基地》等项目。
徐阳只需要定期审片，把控一下“尬帅”的底线不崩，以及確认支票本上的数字持续增长即可。李维斯和莎拉更是成了片场老油条，甚至能即兴发挥出一些让徐阳都拍案叫绝的沙雕桥段。
另一方面，徐阳將自己关在公寓里，那台刻意断网、防止任何信息泄露的笔记本电脑，成了他真正的秘密基地。屏幕上闪烁的不是剪辑软体，而是空白的文档和密密麻麻的大纲。
他在“抄”作业。不，更准確地说，他在进行一场跨越时间的“文化搬运”。
《2012》、《超体》、《地心引力》、《惊天魔盗团》、《潜伏》、《鬼影实录》、《宿醉》、《伴娘》、《逃出绝命镇》、《海边的曼切斯特》、《爱乐之城》
一个个在未来將大放异彩的电影创意、核心设定、关键情节转折，被他以大纲的形式，极其简练地记录下来。
每完成一个，他就立刻通过加密连接，悄无声息地发送到美国版权局进行註册，或者匿名投递到类似於“好莱坞黑名单”之类的地方，先占上坑位再说。
短短时间，他名下（或匿名）已经积累了十几个未来爆款的“种子”。这种感觉，就像一个掌握了未来彩票號码的人，提前把所有的號码组合都买了一遍，心里踏实无比。
穆德远的那通电话，像是一剂温和的催化剂。老师那句“別忘了初心”和“有价值的作品”，虽然当时他回答得漂亮，但確实在他心里激起了涟漪。
光靠薅短剧羊毛和当天使投资人，似乎总缺了点什么。徐阳需要一块真正的、能敲开传统电影圣殿大门的敲门砖。
他需要证明，他徐阳不仅能搞出土味短剧这种“文化炸弹”，也能拍出被业界认可的、“正经”的电影。
“是时候拍一部电影了。”徐阳靠在椅背上，自言自语。
但拍什么？大製作？不可能，他现在虽然有钱，还没到能隨便烧几千万美金玩票的地步。
第一部电影，必须低成本、高风险、高概念，一鸣惊人。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那些“未来种子”文档上滑动。突然，一个標题映入眼帘：《the an fro earth》
就是它了！
徐阳眼睛一亮。比克斯比创作的低成本神作，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完美开局！
成本极低：全片几乎只有一个场景，全靠演员的对话和表演支撑。演员片酬、场地费都能压到最低。
概念极高：一个自称活了14000年的穴居人，向他的大学教授朋友们娓娓道来他的漫长经歷，涉及歷史、宗教、生物学各个领域，脑洞大开，引人入胜。这逼格，瞬间就和那些沙雕短剧划清了界限。
极具话题性：其对宗教和歷史的大胆解读，註定会引发爭议和討论，而这正是最好的免费宣传。
能秀基本功：虽然场景单一，但正因如此，对导演的场面调度、演员的表演、对话的节奏要求极高，正好能让他这个北电摄影系出身的人秀一秀被短剧掩盖了的“肌肉”。
“完美！太完美了！”徐阳兴奋地搓著手，“成本可能二三十万美元就能搞定，甚至更少！用短剧赚来的钱拍，绰绰有余！”
他立刻行动，打开一个新的文档。他不需要完全照抄原版剧本，他拥有的是那个核心的、惊为天人的概念。
他结合自己的理解和2005年的时代背景，开始飞快地敲击键盘，撰写《这个男人来自地球》的详细大纲和分场梗概。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筛选演员：不需要大明星，找一些有舞台剧经验、台词功底深厚、价格不贵的性格演员就好。
写著写著，徐阳忍不住笑出了声。
想想看，当那些看惯了他拍的“龙王歪嘴”、“兵王扳手敲人”的观眾，突然发现这位“尬剧之王”掏出一部如此深沉、烧脑、全程文戏的哲学思辨电影时，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当那些好莱坞的製片大佬们，一边嘲笑他的短剧低俗，一边却被这部成本低廉却內涵深刻的电影惊掉下巴时，又会是什么反应？
这反差，这打脸，这装於无形之中的逼简直比短剧还要爽！
“就这么定了！”徐阳一拍桌子，眼中闪烁著猎人锁定猎物般的光芒。
“第一部电影，《这个男人来自地球》。”
“让好莱坞看看，我徐阳，不只会拍尬剧，还能用最少的钱，拍出最牛的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