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嚷嚷著只是吃坏肚子,但诺莉亚还是第一时间判断出了他的身体状况。
发热、感冒、咳嗽这在寒冷的十二月极为常见。
“诺莉亚,我只需要睡上那么半天,就能完全恢復。”
莫里亚蒂躺在床上,把被子提起只露出一双眼睛,若无其事著,“另外我已经预定了下午回敦伦的车票当然,两张。”
诺莉亚站在莫里亚蒂的床前,双手抱胸,严肃思索著。
『莫里亚蒂先生从小营养品吃的够多,哪怕注射那么多坏东西,身体也还没被掏空,按照正常的二三阶身体素质,生病了也会马上恢復。』
表情鬆懈了点,“好吧,哈维医生今天可忙坏了,莫里亚蒂先生,请你务必静养。”
她重音了务必两字,又补了一句,“关於调查罗特的任务我会完成的。”
他们现在正在摩兰的一家小旅馆內。
在度过了漫长的夜晚后,她回到预定的房间天已经大亮了。
可喜可贺,我行我素的莫里亚蒂总算听话了一次。
乖乖待在房间內。
诺莉亚嘴角微不可见的勾起一小截,在看到病懨懨的莫里亚蒂点头之后,又再勾起了一小截。
这样子听话、又乖巧的莫里亚蒂先生好像有那么点可爱?
瞧,他钻在被子里红彤彤的脸颊,裸露在外头漂亮的指甲,噢,说话时眯起的眼睛。
诺莉亚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是有那么点可爱。
如果他的行程不要那么匆忙就好了考虑到明天25號这个特殊日子,诺莉亚还是选择体谅他。
今天是平安夜,贝利亚侦探所的大伙们都会聚集在一起吃顿饭。
要是往年她绝对是敷衍提不起兴致的,但今年她突然有了那么点期望。
希望莫里亚蒂先生能够儘快恢復。
当然。
如果他病得走不动路,自己弯腰把他抱上车诺莉亚想像了一下这幅画面,眼尾一弯。
这样的莫里亚蒂先生似乎更可爱了呢?
罗特棺材铺面前。
鑑於昨天的情报,诺莉亚带著一位病重的先生上门了。
“咚咚咚。”
敲下这个门的瞬间,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门前交叠著不少人脚印——
这是正常的,昨晚的动静有点大,她猜有不少人需要上门来预定。
从它们的方向来看,先是站定在门口敲了门,接著左右徘徊著走动著等待著。
不过一会又转过身往外头走去。
他们没有进入到屋內,诺莉亚判断出了情况。
她半蹲摸了一下木框边缘,再一次確定,屋內人今天还没有开过门。
“你先回去。”
病重先生识相著离开了。
等他走远了,诺莉亚褪下手套,绕著罗特棺材铺走了一圈观察著。
门窗紧闭,不过——
她摸上这层墙壁,五指紧攥,后撤一步。
“嘭。”
砖块的中央犹如水波般碎裂开来。
从诺莉亚身后折射过来的光线把屋內的狼藉照亮。
到处是掀翻的家具,一大片的沙状粉末厚厚铺在上面,腥臭味席面。
诺莉亚拎起自己的裙摆,皮鞋点地,像是蝴蝶轻飘飘的掠过这堆积地。
两只、三只至少有五只感染者死在这里。
她的动作突然定住了。
从地上缓缓捡起一枚弹壳,视线又晃过坑坑洼洼的墙壁那。 不止一颗的银色骨灰子弹?
“没有標识?”
事情的发展有点超乎诺莉亚的想像了,她加快了脚步,拉开了摇摇欲坠的门框。
大厅內两个人亲切的相拥著。
看起来很美好要是这两人的状態不那么诡异就好了。
这位应该是罗特先生。
诺莉亚根据他身上的衣著判断出了身份。
罗特先生的脑袋被抱在一位女士的怀里,这位女士背部凸出几根肋骨,向后反过来环抱著罗特。
最为诡譎的——
凶手居然还在他们面前放了一颗平安夜的苹果。
在阳光透进来的那一刻,两人的皮肤乾瘪下去,重叠交融在一起,转眼间融化为了白沙。
而那颗新鲜红艷的苹果就斜立在这堆砂砾的上方。
就像是胜利后插上的旗帜。
“”诺莉亚摇了摇头,为自己的联想感到好笑。
“一只恶魔,还有接近十只的感染者,时间应该是昨天。”
诺莉亚蹲下捻了一把粉尘,“都化为粉末了,越过了石化阶段吗?”
一位拥有大把银色子弹的人,赶在他们之前就把这里清空了。
在结束的时候似乎还有那么点空閒和艺术感,给罗特和他的恶魔妻子摆了个有趣的姿势。
一个神经病把罗特家灭了口。
这个结论涌入了她的脑袋,看来罗特真的和那份可疑的邀请函有关。
“来晚了,必须要向莫里亚蒂先生报告。”
她压低了身体,步伐连成一片,只是一呼吸飞扬的裙摆就消失在了屋內。
原地,只有几粒粉尘顺著风有节奏的波动著。
等著风再吹那么点时间,一切就都会淹没在时间里。
莫里亚蒂裹著披肩上了火车。
考虑到接下去,他的个人行程,他还真是老老实实休息了那么一会。
向后一躺,直接瘫倒在座位上,懒洋洋的缩在那里。
自从莫里亚蒂被流放下来,莫里亚蒂家就好像没了他这个人,过节也不需要回去,平日里也没什么消息。
他並不在意这些,只是对25號的聚会很有兴致。
恶魔的聚会听起来挺有趣,恶魔也过圣诞节吗?
“诺莉亚,你来了,”他没抬头,通过脚步判断出了来者。
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前头,“请看看这个,你有什么印象?”
诺莉亚刚想报告的一系列话全压制了下去。
“这个图案”她瞄了一眼,“莫里亚蒂先生您画错了。”
“这里可不是条斑点带子,是一条黑白纹的蛇。”
诺莉亚在纸上几笔就把这条蛇补充完整,从袖口里掏出小刀。
虚虚做了一个刺入的动作,“一条剧毒的倒三角蛇,上面刺著代表敦伦审判威严和礼仪的剑。”
“这是审判所的標誌,每年的一月份审判所就会派人来巡视一下。”
“真不知道这次他们打算什么时候来呢?”
只要她突破三阶,那么被选入审判所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每个裁决所的人都希望能被选入审判所。
在她心底深处,也藏著这么一份小小的期盼。
她的思绪飘远,莫里亚蒂突然凑过来用手指勾走了小刀。
“鋥——”
握柄震颤,刀尖刺在蛇身上。
莫里亚蒂鬆开手,压低了嗓音,眼神带著点疯狂,
“是明天哦诺莉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