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腐朽的气息顺著打开的门涌了出来。
带著股酸臭味和腥味,外头的光线把里面照得昏沉沉的,四处隨意放著些棺材,隱约瞧见有个皮包骨头的人坐在尽头。
这已经不算个人,只是一层皮包在骨头上,稀疏著几根枯黄头髮。
她转过头来,硕大的眼睛里缓缓浮起一层红色。
“你说的很对,但你有没有想过我敢这样做的理由?”
“有时候我很佩服你们,人总是这样的愚蠢,分不清弱小和强大。”
亨利夫人轻轻抚过自己的头髮,还坐在椅子上,
“你结婚了吗,或者说你有情人吗?我有三个、还是四个?”
“我记不清了我的丈夫罗特,他是最爱的一个,虽然他只是个身份低贱的人类,但就这样被你杀死,我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她纤细的手指抚摸上旁侧的木板,眼底红光流转,
“看在你长的还不错的情况下,要是愿意主动接受污染我愿意给你留一副棺材。”
仿佛要应和她的话,这句话说完,周围的棺材板里头都都传来一阵阵挠指甲的摩擦声。
“”
“您真是慷慨大方。”
莫里亚蒂挑眉,极为绅士的讚嘆了一句,枪滑落至掌心,手指一勾。
亨利夫人满意的笑还浮在脸上,下一秒整个头颅炸碎。
砰!
像是枯树折断,碎裂的头颅不带一丝血的滚落至他的脚尖,棺材里的其他东西才反应过来。
吱——
所有的棺材盖全部掀开,迟暮的、病重的、冻死累死的托著瘦削的身躯从棺材里爬出来。
他们趴在边缘上,歪斜著脸,从嘴里伸出来的並不是舌头,而是由蠕虫夹杂著蛆一起肆无忌惮的晃动著,
“这就是你的回答吗?”
话音刚落,从头顶忽的伸出几根白丝。
转眼间勾织成密密麻麻的一片,轻而易举割破墙壁和屋內的摆设,在黑暗里宛如蛇芯穿梭著袭来。
棺材中的感染者们趴在了地上,手脚並用,直接用肉身堵住了莫里亚蒂后方的退路。
在丝线就要捅穿的瞬间,莫里亚蒂微微抬头,眼底猩红色浮现。
这些天汲取的恶魔力量在体內周转,流淌过经脉血液,驻足到指尖。
他速度不快,但优雅又精准的动了,单手前身轻轻接过那缕白丝。
握住。
用不容置喙的力道抬起,低头弯腰俯身,另一只手向著背后伸去。
一个来自绅士的吻落在了莫里亚蒂的手背上。
他用低沉温和的声音回答,
“感谢您的厚爱女士,但爱情会让人的大脑腐朽,婚姻更是如此,要是想享受完美无瑕的谜题,就得保持自身的纯洁和公正。
“请恕我拒绝。”
砰砰砰——
说著,他摆放在背后的手动了。
不用瞄准,直接向著时候呆愣住的那一片清空弹夹。
枯枝崩裂的响声不间断的响起,飞溅的乾枯组织朝著四周溅弹开来,有那么几点落在了空中。
借著轻飘飘的浮力,从天上像是初雪般洋洋洒洒下来。
一片晶莹之间,莫里亚蒂五指用力,抓著丝线猛地一拽。
嘎吱嘎吱。
丝线被绷直、拉紧,边缘处甚至已经开始绷断变灰,这股拉扯的力度到了某一种临界点。
嘭! 莫里亚蒂无言著抓著那半截白丝歪头,懨懨著把它扔到一边,
“你怎么放手了?我还以为你喜欢这种强制的。”
“你你这傢伙”
天板上,一个倒吊著的人形趴在上面。
她的四肢紧贴在壁上,但真正支撑的却不是手脚,而是胸前左右两侧的肋骨。
数根分明的骨头从皮肤下穿刺出来,深深插入墙壁,如蜈蚣的手脚灵活的攀爬著,再前方就是一头断了一半的白髮。
她从发间露出阴森森的眼睛,咬牙切齿,“你该死。”
说话间,她的眼睛骤然变得猩红,顺著天板就要爬下来。
而那些佝僂站立在门口的感染者们好像收到了什么命令,往两侧挪步让开。
正是这样的举动,让莫里亚蒂的枪口更加火热,几乎是不需要思考的。
他从厚实的风衣里面不断掏出新枪,轻巧的走动间,就把门口扫空了一大片。
这些、这些她好不容易收集的將死之人,只要再吸乾一点、再污染那么一簇就可以直接汲取灵魂了。
恶魔没办法改变寄宿前的状態,在她寄宿进这个重病的身体之后,这就意味著她必须拖著病体狩猎。
狩猎本来就很困难了,没污染之前就死的、污染当中直接死亡的
她努力了这么久,用召唤阵里吸取的力量耕耘收穫,转眼间又破碎了一大半。
“我失去的力量,我污染的能力你拿什么赔我?”
刺耳的尖叫响起,眼瞳震颤,空气里的腥臭味更加厚重,原本挪动的感染者们发出酸掉牙动静,佝僂的身躯伸直。
枯黄的头髮呼吸间变灰变白,转眼垂直腰部。
“呼——”
所有人的动作整齐著扭过头,亨利夫人在地上站直,抬起乱糟糟的头髮,愤恨的目光统一盯住了前方的莫里亚蒂。
“利维!”
她怒吼著,白色的头髮再次生长,飘在周围,和其他人的头髮交织在一起,扭曲成白蛇的模样,狠狠张开獠牙向著他恶狠狠扑过来。
但莫里亚蒂只是轻轻巧巧的从兜里掏出了把新的。
枪口对准了扑过来的感染者们,银色的子弹从搅动著周围的气流,像是一道闪电从黑暗中炸裂开来。
滋啦——
这道银流破开搅成一团的髮丝,顺著扭曲的方向继续衝刺,沿途间碰撞出的火星四溅开来。
火光照亮了亨利夫人迷惘的眼。
但莫里亚蒂姿势不停的朝著同一个方向、同一处角度继续扣下了扳机。
子弹顶著子弹,一齐疯狂涌入巨蛇的嘴中。
“砰!”
它先是钻入最前方人的脑袋里,紧接著洞穿挺入后方,接连著炸开几个感染者后,旋转著刻入了墙壁里。
亨利夫人的视线从他们脑袋的窟窿里望去。
几个还来不及倒下的感染者尽头。
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遥遥对视过来,他缓缓眯起,微笑了下,
“我向您赔罪,亨利女士。”
“今天我有些匆忙,没带点礼物上门是我的错,我身无分文,赔不了其他的,只有这几颗子弹还算值钱。”
“您还满意吗?”
呼——
破损的墙壁缝里吹来点风。
这是个寒冷的夜晚,一点也不假。
“哐当。”
站立著的感染者应声而落,倾倒在莫里亚蒂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