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亚蒂睡著了。
“呼——”
鼻息间呼出的白气转化为一缕缕丝绳,把白布盖著的霍德尔先生拉扯了起来。
“嘎吱嘎吱。”
被吊著的霍德尔先生像是舞台上的木偶,歪斜著身子,凸著眼睛一扭一扭的走到了中央。
而他的上方亚麻色的圈套绳索慢悠悠的晃著。
在梦里,莫里亚蒂睁开了他的双眼,他从椅子处站起来,半蹲在地上,捻了捻上面的菸灰。
『霍德尔先生的袜子很乾净,他並不是自己走过来的。』
转眼间莫里亚蒂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霍德尔先生背后。
他的手就要牢牢锁住霍德尔把他架起,莫里亚蒂的动作又停滯在了半空。
『不不不他的身上没有挣扎和捆绑痕跡。』
『他並不是强硬著塞进去的。』
莫里亚蒂伸出一根手指,抬起霍德尔惊恐的面容,灰暗死鱼样的眼里倒映出他兴致勃勃的笑容。
他猛地凑近,眼珠对眼珠,鼻尖几乎要碰到。
“霍德尔先生,您在害怕什么呢?”
莫里亚蒂的视线下移,他的目光对准了霍德尔颤悠悠的手指。
他想起了那位小偷先生的话:『他被吊在上面,舌头伸的很长,竖著一根手指指著前面,那玩意正对著门口的我。
“噗通。”
霍德尔的身体摔在地上。
看来他看到了什么,足以把自己嚇晕的。
莫里亚蒂站在了绳索的下面,倒在地上的霍德尔又抽搐著爬起来了。
霍德尔先生的双手动了。
他抱住莫里亚蒂的裤管,轻而易举把他托举了起来,后者甚至是享受般的把脖子套入了绳索里。
麻绳在缩紧,窒息感加剧,眼前开始发红——
身体上的痛苦莫里亚蒂毫不在意,他甚至是带著股若有若无的笑,望向霍德尔所指的地方。
荒芜的地面上,从上方看得一清二楚。
两道轮椅的车軲轆痕跡挺刻在那里。
“呼——”
风轻轻吹起,把地上的白色粉末搅拌在空中。
啊,原来是恶魔的臭味。
蜷缩在椅子里的莫里亚蒂先生醒了。
他的目光和往常一样,清醒得像是未曾入眠。
诺莉亚跟著他的后面,穿梭过大门,看到莫里亚蒂先生趴在门口地面上摩挲著什么。
“诺莉亚。”
“我在,莫里亚蒂先生。”
“你瞧,这是什么?”
诺莉亚低头,接过莫里亚蒂用手帕包著的白色粉末,不用碰触,隔著一段距离她就闻到了这股恶魔或是感染者特有的味道。
腥臭味。
就像是他们死亡后会变为石头或是粉末,脱离他们身体的组织也会隨时间风乾。
根据大小部位的不同,需要的时间也会不同。
数量这么稀少或许是血液?皮肤?某一块肌肉组织?
“是血液。”
莫里亚蒂拔起地上的杂草,上面正以飞溅的形式沾著不少的粉末。
缓缓的站起身,莫里亚蒂把杂草隨手一扔,接过诺莉亚的帽子。
戴正。
“这么短时间內就化为了粉末,应该是感染者,感染程度不深,力量不算太强。”
莫里亚蒂拍著身上的灰尘,语气隨意,“一位坐著轮椅的恶魔感染者曾经在这里受过伤。” 诺莉亚眨了眨眼,適时接过话,“准確来说,是霍德尔先生先想要谋害他,结果反而自討苦吃了。”
莫里亚蒂食指放在唇上,露出了微笑。
噠噠。
他用手杖敲击了两下地面,装模作样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
显得很好心的样子,“喔,这么晚,该起床了,我们的布洛尼先生可真贪睡。”
莫里亚蒂眨了眨眼,“我去叫醒他。”
“嗒嗒嗒——”
他的脚步飞快,很快掠过霍德尔的尸体,经过门口的警卫,还有屋內两个红著脸的人——
一个是被打的,一个是气的。
风衣尾在空中转弯,莫里亚蒂脚步不停地、带著几分迫不及待,啪嗒啪嗒走上了二楼。
巴顿愣住了,他刚还以为这两人走了呢,怎么又?
他立马反应过来,推开肖恩追上去,
“该死的,不能去二楼!”
巴顿刚跑了两步,面前又出现了一道长裙飘飘的人影。
诺莉亚微笑著堵住了楼梯口,“晚上好,巴顿警长。”
她迷人的蓝色眼瞳盯著巴顿,用亲切甚至带著点调皮的声音,
“请相信莫里亚蒂先生。”
“”
巴顿沉默著和诺莉亚对视著,介於他对尸体上下其手的行为,巴顿內心充满了怀疑。
诺莉亚道:“莫里亚蒂先生一个人清扫了格雷格庄园,围剿了一只恶魔和二十三名感染者。”
巴顿不明觉厉,“哦?”
“莫里亚蒂先生只是运用一个陷阱,就把地下酒馆的恶魔和附属感染者们清理的一乾二净。”
巴顿迟疑著,“嗯?”
诺莉亚很不满,继续道:“幸亏莫里亚蒂先生发现的早,杀死了恶魔,解救了另一处的裁决所小队。”
她盯著巴顿,希望后者能有她想像中的反应。
巴顿思考了好一会,的確有了点反应,他的眼睛瞪大了,总结出了规律,
“这傢伙一个人全杀光了?一个不留?”
不由自主的,他望向了二楼。
那里有年轻善良的布洛尼小姐、病重的只能靠轮椅移动的布洛尼先生。
他的內心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不、不会吧?
嘭嘭——
尽头的房间猛地传来几串可疑的动静。
“嘶——”
反射性的,他抽了一口气,正当他想找个藉口安慰自己的时候。
哐当!
二楼突然爆发出巨大的声响。
接著,从天而降什么亮闪闪的东西砸在了地板上。
巴顿脸色大变,额上的汗瞬时间就冒了出来,目光紧缩在地板那头。
“滋滋。”
一只还在转动的轮子最先显露出来,然后是整个一整个轮椅歪斜著镶嵌在地板里。
“布布布洛尼先生?”
巴顿的嘴唇都在颤抖著,原本安静待著看戏的肖恩也开始满头大汗起来。
只见那破破烂烂的轮椅上,一个浑身都是血的人抽搐著硬塞在里面。
楼梯上。
一个人漫不经心依靠在扶手上,单手拿著一顶帽子朝著下方挥著。
“嘿!”
莫里亚蒂热情道:“小懒虫该起床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