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止歇。
最先衝过去的几人完全凝固在了原地。
莫里亚蒂还没进屋內,只是从楼梯的最后一节台阶下来,当他踏入屋內的那一刻。
枯木般的脆响在身后响起,他们身躯上皸裂起一道道缝隙,伴著莫里亚蒂將枪口指向中间的陶德的时候。
“哐当——”
骤然崩塌倒地。
“你还有多少子弹?你还有多少把备用枪?”陶德哼哧哼哧笑著,猩红色的眼睛直勾勾盯著莫里亚蒂。
“你觉得我会给你换弹的机会吗?”
砰!
莫里亚蒂扣下扳机的同时,一件黑色的斗篷外套突然往他这边罩下来。
他直接將黑箱子扔出去,破开斗篷的同时,原本陶德的地方只留下了一排飞溅的血渍。
而周围的黑压压斗篷人突然全都朝向了莫里亚蒂,所有人都在说话,包括陶德。
“你把武器都丟了出去,打完子弹你又怎么补充?你找得到我吗?”
他沙哑的笑声从四方传过来。
莫里亚蒂耸了耸肩,做了个无奈状。
“砰!”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不可能你是怎么知道的?”
莫里亚蒂收回枪,这个问题可真是问到他心里了。
他矜持又自傲的挑了下眉,“哈,陶德先生,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刚刚你站直的时候,双腿总是一直无意识的弯曲著,你的体態虽然还算正常,但四肢却很纤细吧?”
“对了对了,你的身高也不太行,这些都是营养不良的表现,尤其在你看向那个咳嗽有肺病的人的时候,你的每个肢体动作都在告诉我你很厌恶吧?”
莫里亚蒂没管他什么表情,只是语速飞快的继续讲述著:
“你偽装的人类身份,或者说你的身体他一定是一位工人,在你接手他的身份之后,一定也工作了不少的时间,所以你也染上了一点他的习惯。
“你体態古怪,口臭又自卑,虽然自詡富人,但同流的全是小偷、工人、流浪汉,这样的人通常都不太行,单身、预期寿命也短暂所以性格会衝动又暴躁。”
“哈——”他突然笑出了声,“愤怒系恶魔、愤怒”
莫里亚蒂的注意力好像完全不在陶德身上了,在屋里来回踱步,眼底发亮,时而神经质的冷笑,时而沉迷的微笑著。
而这一会的功夫,连续被轰破脑袋的陶德终於恢復过来,他狠狠吸了一口气,但还是没法平静下来。
“该死的、该死的就算你能认出我又能怎么样?”
斗篷人聚拢完全形成了一道人墙,把陶德笼罩得结结实实,只能听见他闷闷的声音从后头传来,
“你有几把枪?一把枪里有多少颗子弹?”
“我知道的,裁决小队每年的配额都不会超过三十颗,你呢?一个人能使用几颗?已经用掉了多少?我们愤怒系的恶魔最不怕就是子弹了——”
他抑扬顿挫著拉长了调子,阴翳道:“裁决所的新人勇士先生。
砰!
密集又快速的枪声连成了一片,波动著扫射过最前方的一排。
“咔嚓。”
顺著缝隙,陶德脸上势在必得的笑还掛著,就看见莫里亚蒂隨手把空了的枪一扔。
撩开自己两边的风衣,好几圈密密麻麻像是火药一样的枪绑在身上,在昏暗的房间內闪著晶莹剔透的光。
五十发恶魔子弹也不一定能比得上一把专用枪啊?
你?
陶德的脸色凝固了。
那你带著黑箱子的意义是什么呢?
他看著莫里亚蒂像是大街上隨意挑选商品,从中间抽了一把,嘆气道: “总算又打空了一把,这绑得太多硌得慌。”
他对准了爬起来的感染者,火光从枪口迸发,把莫里亚蒂游刃有余的身影照得一亮一暗的。
又打空了一把。
莫里亚蒂无所谓的一扔,又从身上抽出一把新鲜的。
继续对准。
砰!
丁零噹啷的清脆声极富有节奏的响起,陶德终於確认——
这傢伙,居然枪里每个都不是假货,都有子弹!
“该死的”
他咬牙切齿,一把撞开前面阻挡的几个,眼里暗红宛如凝固的鲜血,借著斗篷肉体的阻挡狠狠接近了莫里亚蒂。
手指甲骤然伸长,向著他就抓刺了过去。
在指尖將要碰触滑到莫里亚蒂身上的时候,莫里亚蒂手里的枪,“咔嚓”。
没子弹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惊愕的神情,与此同时陶德的脸上突然爆发出一种欣喜若狂来。
运气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下一呼吸不到,他就看见莫里亚蒂脸上的惊愕极为流畅转为了不怀好意,另一只手早有准备的抬起。
砰!
“我不是说了吗?陶德先生,你四肢短小,身高又矮,你怎么够得著我呢?”
这一枪从肩膀处穿过,陶德的半个手臂都吊在那里。
他颤抖了下,用仅存的一个手臂爬起来,两手臂晃荡在胸前,完好无损的那只手目標明確朝著他的脖子抓去。
莫里亚蒂只是一眼就判断出了他的意图,虽然速度不及他,但却极为精准又优雅的堪堪后撤扭过。
砰!
莫里亚蒂嘆息著摇了摇头,就看见衝击飞出去陶德抽搐了几下,牙齿增殖,猩红色的眼睛缩成了两条竖瞳。
两只手已经完全断落,但依旧是坚持不懈的冲了过来,用一种诡譎又奇特的姿势,携裹著一种仇恨和力量感,癲狂著又一次的冲了过来甚至更快更为迅速。
“当——”
莫里亚蒂捡起特殊材质的黑箱子,对著他的脑袋猛头一敲。
衝击力把他的手震得发麻的同时,陶德脑袋也一阵阵空白,他摇晃了几下瘫倒在地上。
莫里亚蒂对准脊椎的部分直接开枪清空子弹,紧接著一脚踩了上去,低语道:
“我也说过的吧你这样的通常都不太行,三次也差不多了吧?”
他捡起地上瘫倒的椅子,反著坐在上面,隔著椅背饶有兴致问著陶德:
“说说吧,关於我之前提到的『偶然机会』。”
“还是说你还想继续?”莫里亚蒂扭头看了一眼静止不动的其他斗篷人。
“你、你”
陶德停顿了一下,猛然从地上抬起头来,牙床间全是鲜血,怨毒爬满了眼底,他嘶哑著声音大笑,
“既然要死那就一起死吧!”
嘭!
他一头撞在了地板上。
滚烫的鲜血从他破口处流淌出来,他眼底的光芒逐渐减弱。
与之相对比的,墙壁上突然爆发出强烈光芒
莫里亚蒂反而露出了一抹笑,“预期寿命短暂、性格衝动又暴躁。”
语调上扬,兴奋道:“哈哈,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