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阴冷、潮湿又多风的夜晚。
整个街上笼罩著一层黑雾,雨慢吞吞地打在石头路面上,溅起一小点儿的污水。
任何东西摸上去都是冰冷又湿漉漉的。
一个穿著黑色斗篷的人在大雨中飞奔著,他的身形矮小,穿梭间简直和夜色融为一体。
他的目標明確,在一栋小別墅面前堪堪停住了脚步。
夜很深,出发前的画面在他脑海里迴荡。
“约翰死了,凶手是被警局的人带走的。”
“他既然能正常登上报纸,这说明並没有裁决所的人介入,不过现场並没有发现那张邀请函。”
一家骯脏又昏暗的地下酒馆里。
一群黑衣斗篷人围坐在桌上,为首的人將手里的《敦伦每日午报》放到桌上。
他的手点在最后一行的黑色加粗字体上。
“圣约翰大街212號。”
“这是那位侦探的住所,”他声音沙哑冰冷,话里话外都是股嘲弄的意味。
“我亲爱的僕人,去吧,邀请函不能留在那里,发挥你的才能把它偷回来。”
他压低了嗓音,“如果被发现了,你可以直接动手,让那位侦探明白有时候好奇心太重可不是什么好事。”
呼——
冰冷的寒风顺著半开著的窗户钻了进去,连带著一抹黑影也一齐扭了进去。
他先脱下湿漉漉的外袍和鞋子,隨后环顾了一下周围。
这样的別墅结构他看过很多次,但能摆设的这么有钱又密集的还是第一次见。
该死的有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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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杰夫骂了一句,脚后跟落地再紧贴著前脚掌,一步一步慢慢挪上楼梯。
没有点灯的房间里,只能隱约瞧见床上有个人形的玩意躺著。
老杰夫目光锁定了衣架上那条风衣,他继续挪动了脚步到了风衣旁,缩起肩膀往口袋里面看。
该死的,有钱就算了,还长这么高干嘛?
他又踮起脚尖,伸出两根手指准备往里面掏掏看。
就在这时,一股微弱又凉颼颼的风突然从他脖子处吹了过来。
什么鬼?
他绷直了脚指头,浑身用力站成了一道紧绷的弓弦,这才站稳身子没发出动静来。
他抬头望著后方,突然鬆了一口气。
什么嘛,窗户没关好啊。
老杰夫转过头去继续往里掏了一下。
空的。
他的目光锁定了衣架前方、也就是他位置的后方的衣柜。
木质衣柜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一条缝隙,黑黢黢的又模模糊糊的。
这样的大小正好能塞进去一个人。
瞎想什么呢?
老杰夫暗骂了自己一句,他刚转过身,房间外的走廊突然响起一阵嘎吱嘎吱声。
这毛骨悚然的声音越来越近——
就像是房间主人回来似的。
啊?
老杰夫慌乱间下意识看了一眼床上,摺叠成人形的被子正光明正大叠在床上。
来不及破口大骂,他瞧著打开一条缝的衣柜,没多想直接上手拉开了它。
衣柜的大门打开了。
惨白色的月光把里头打亮。
一张微笑著的人脸明晃晃的矗立在那里。
因为衣柜里的衣服掛在那,下垂的尾摆遮住了莫里亚蒂的下半身,从老杰夫的角度看过去。
就像是衣柜里只有那一张脸似得。
“surprise!”
莫里亚蒂从衣柜里钻出来,非常礼貌的打招呼,“先生,晚上好,我还以为今天等不到您了,没想到我的运气这么好。” “如果您是要找那张邀请函的话,很抱歉,我的房间里並没有。”
“对了对了,请坐,请坐。”
莫里亚蒂热情的拉开了椅子,回过头发现老杰夫还傻站在那里。
下一秒。
砰!
他直愣愣的头朝前摔在了地上。
“咚咚咚,”这时屋外的女僕敲响了门,“莫里亚蒂先生,半小时到了,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莫里亚蒂高声道,“没什么,有位客人昏倒了。”
“现在你可以睡觉去了,半小时敲一次门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女僕应了一声,脚步声逐渐远去。
原地,莫里亚蒂居高临下望著老杰夫。
眼神幽深。
“那么,该怎么招待我们勤奋的客人呢?”
老杰夫在呻吟中醒来。
头痛欲裂,身上也痛得要命。
他扭了扭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手和脚全被麻绳束缚著,而自己正坐在椅子上。
和昏迷前不一样,四周的窗帘紧闭,完全不知是白天还是黑夜。
他溃散的眼神逐渐聚焦,意识渐渐清醒。
“看来您醒了。”
莫里亚蒂合上手里的书籍,抬头对视上他,微笑,“我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您,可以满足我这个小小的愿望吗?”
书本放到了桌上。
老杰夫的目光顺著望去,桌上的蜡烛亮著,把上面的一些草稿照得清楚。
【有关於中级感染者伤口恢復的研究报告。】
【根据皮上和皮下的伤口深度,恢復速度会有所不同;根据位置不同,恢復速度会不同,尤其是某些重点部位】
老杰夫眼睛瞪得像铜铃,还没平稳呼吸,就又听见莫里亚蒂道:
“第一个问题,请问您今年多大了?”
鑑於目前的状况,老杰夫决定先配合一下。
他知道自己身材矮小,经常被人认为是小孩,故意道,“我今年14岁了。”
“不不不,”莫里亚蒂瞟了一眼他的手,“您大概四十岁了吧?四十一、四十二”
他看著老杰夫的表情,恍然大悟,“看来是四十三岁。”
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没反应过来,又听见对方用不容置喙的语气继续询问:
“第二个问题,请问怂恿您过来的恶魔现在在哪里?”
下意识的老杰夫开始否定,“我不认识恶魔,先生,我只是一个小偷,请送我去警局,我愿意自首。”
“噢,我知道,在劳里斯顿大街,对吧?”
到底怎么回事?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老杰夫真是懵了,大脑一片空白,有一股很邪门的感觉衝上他的后背。
“好了,让我们来进行第三个问题吧,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老杰夫的思绪被他勾著走了,若是平常他肯定很確定是晚上,但他现在拿不准主意。
他问这个问题一定是有什么陷阱的吧?
“是晚上?”
莫里亚蒂没有动作,只是双手合拢抵在下巴上。
微笑道,“是白天。”
该死的,该死的!居然已经第二天了,他昏迷了这么久?!
“最后一个问题,”莫里亚蒂从身后拿出一把银白色的枪。
枪口对准了老杰夫。
“你有没有背叛过你的主人?”
莫里亚蒂自始至终都维持著笑容,他的语气一如既往。
“你知道的吧,在你睡著的时间里”他迎著老杰夫恐惧的眼睛,调皮的眨了眨眼。
“我什么都知道,亲爱的,別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