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这一章修改了部分內容,可能看著有点彆扭,但没办法,发不出来。还请见谅。
那名叛徒被两名战士押解著,从人群让开的通道中走了出来。
他赤裸著上身,露出精壮但布满旧伤疤的躯体。
走在通往行刑台的、用尖锐石子铺就的小路上,他猛地挣扎了一下,甩开了押解者的手。
“我自己走!”他嘶哑著吼道,声音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洛克在行刑台上微微点了点头。两名战士依言放开了他。
叛徒独自一人,踏著石子路,一步步走向行刑台。
他迎接著周围投来的无数目光,那些目光中此刻没有鄙夷,没有唾弃,反而带著一种暂时的、复杂的敬佩——对他敢於面对“血鹰”这种终极考验的勇气的敬佩。
他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扭曲的篤定,仿佛这份临刑前的敬佩,连同他选择背叛的行为本身,都將在下一刻被证明是“正確”的。
他走上行刑台,深深地看了洛克一眼,然后双臂向外展开,如同拥抱命运般,缓缓跪了下去。
他的两个手腕,正好卡在了那两根“y”字形树杈的凹陷处。
两侧立刻上来两名行刑者,用浸过水的坚韧皮绳,將他的手腕死死地固定在树杈上,確保他无法挣脱。
他深吸了一口冰寒而灼热的空气,仰头望向被火光照亮的、看不到星星的夜空,用尽全身力气嘶喊道:“眾神在上!见证我的勇气!洛克,来吧!”
洛克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他从身旁的行刑者手中,接过一柄沉重而锋利的单手斧。
走到叛徒身后,目光落在那因紧张和姿势而微微弓起的、肌肉结实的脊背上,他仔细审视了一下,然后,手臂高高扬起,斧刃在火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咚!”
第一斧,重重落了下来!
红色的液体瞬间迸溅开来,染红了洛克的手臂和胸前的衣襟。
“喔”叛徒的身体猛地绷紧,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喉咙里发出极力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呜喃。
剧烈的疼痛让他额头和脖颈上的青筋瞬间暴起,豆大的汗珠混杂著红色液体滚落。
但他紧咬著牙关,甚至能听到牙齿摩擦的“咯咯”声,硬是没有发出悽厉的叫声。
因为那意味著失败,意味著永远都不能回归眾神殿!
“咚!”
第二斧,紧隨而至的落下!
疼痛如同潮水般叠加、汹涌,衝击著他背部乃至全身的神经。
他被绑缚在树杈上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抠进木屑里。
背后的口子开始传来一阵阵麻木感,但那麻木之下,是更深的、撕裂般的痛楚。
“咚!”
第三斧落下!
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从胸腔深处挤出的沉重闷哼。
这不算惨叫,不算屈服!他依然在坚持!他没有放弃!
“咚!”
第四斧落下!
斧刃似乎触碰到了更深层的东西,一种尖锐的、不同於皮肉撕裂的刺痛感传来,仿佛触及到了內臟。
他感觉背部几乎已经失去了知觉,只有那钻心的、来自身体內部的痛楚在疯狂叫囂,麻木出现了。
“咚!”
“咔!”
第五斧落下!
伴隨著一声令人牙酸的、细微的骨骼碎裂声!斧刃碰到了脊椎!
一股无法形容的、彻骨的疼痛,如同闪电般从背部直窜大脑,然后瞬间席捲全身每一个角落!
他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痉挛起来。
嘶——
周围一直屏息凝神的围观者,看到这骇人的一幕,再也忍不住,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无论他们多么崇尚勇武,亲眼目睹这样的酷刑,都让他们从心底感到战慄,自问绝无可能承受得住,更遑论强忍不发出声音。
李维在洛克挥下第一斧时,下意识地伸手盖住了安娜的眼睛。
但在第二斧落下时,他犹豫了一下,又缓缓放开了手。
他看到周围那些布莱乌人的孩子,正被他们的父母强行扳正脑袋,逼迫他们直视行刑台,仿佛要將这残酷的一幕深深烙印进灵魂深处。
“这或许就是布莱乌人战士从小淬炼的方式之一。”李维心中瞭然,不再过多干预安娜,让她自己选择面对或者迴避。
只是,每一次斧头落下,迸溅出的鲜血都更多,更浓稠。
洛克的上半身早已被染成一片暗红,行刑台周围的地面也溅满了斑斑点点的血跡,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洛克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知道,一旦中途停下,受刑者很可能因为剧痛和失血而立刻死亡,导致仪式失败。
此刻,行刑的目的已经超越了惩罚背叛本身,它关乎一个布莱乌人灵魂的最终归宿,那是比死亡更重要的事情。
洛克面无表情地,再次举起了沉重的斧头。
“咚!”
第六斧落下!
这一次,飞溅的鲜血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多了。
洛克终於停下手,將沾满血污的斧头“噹啷”一声扔在脚边。
直到这时,眾人才注意到,这个握惯了武器、从未颤抖过的汉子,他的双手,也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没有看台下的任何人,只是伸出那双沾满粘稠鲜血的手,慢慢地、极其小心地,探入叛徒背后那已被劈开、血肉模糊的创口之中,在里面仔细地摸索著。
“呃”一旁的塞拉斯忽然浑身一颤,脸色苍白,他用力抓住李维的胳膊,仿佛感同身受般,声音带著颤音,“我我已经完全无法想像那是什么感觉了一个人,怎么可能承受那样的疼痛他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他没死。”李维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乾涩,“如果他死了,洛克会停止仪式。我也被这种场面”
他找不到合適的词语来形容內心的震撼,亲眼所见的衝击力,远非任何语言可以描述。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將胸口的压抑尽数排出。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从次元戒指中,取出了那本陪伴他许久的。
他要將眼前这残酷、原始却又带著某种诡异神圣感的一幕,儘可能真实地记录下来。
即便无法从中获得任何新的能力,它也完全值得被留存,作为理解这个世界、理解布莱乌人文化的珍贵见证。
李维完全沉浸到了绘画的状態中,外界的一切仿佛都暂时远去。
台上的洛克,也在进行著血鹰仪式最后的、也是最关键步骤。
站在最前方的布莱乌人屏息凝神,紧紧盯著叛徒微弱的呼吸,一旦停止,他们会立刻提醒。
但洛克根本不需要提醒。
因为他的手指,已经在摸索中触碰到了一处仍在微微颤动、温热而柔软的组织——那是震动肺叶!
他还活著!
洛克小心翼翼地將那两片肺叶,从他的胸腔內腔中,轻轻地、完整地掏了出来,然后分別搭放在他肩膀两侧的血肉之上。
那沾满红色液体的、仍在微微搏动的组织,搭在肩膀上,赫然形成了一对展开的、诡异而恐怖的“翅膀”形状。
正是一只恐怖的鹰之翼!
洛克放下仍在滴落红色液体的双手,缓缓向后退了几步。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寂静的人群,仿佛用尽力气宣布:
“他通过了考验!他將回归眾神殿!”
仿佛是为了回应这句话,台上,那具早已不成人形的躯体,发出了最后一声微不可闻的、长长的呼气,隨后,彻底归於沉寂。
血鹰仪式,以一种近乎完美的、符合古老传统的残酷方式,终於结束了。
洛克脸上並没有丝毫喜悦,反而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疲惫,他默默地、有些踉蹌地走下台,朝著长屋的方向而去。
李维仍在专注地绘画,没有人打扰他。
他的伙伴们静静地守在他周围,刚刚走下台的洛克,也疲惫地坐在了附近的地上,与塞丁逊相对无言。
“看得出来,你並不为他能回归眾神殿而感到高兴。”塞丁逊打破了沉默,声音很轻。
洛克摇了摇头,眼神空洞地望著跳跃的火光:“不,我並非反对他回归眾神殿。每一个布莱乌人,只要符合条件,都有权力回归眾神殿,那是我们最终的,也是唯一的归宿。”
他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困惑与挫败,“我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既然他都已经选择了背叛,背弃了布莱乌人的道路,为什么还能对眾神殿,抱有如此强烈的执念?甚至甘愿承受血鹰之苦”
塞丁逊沉默著,没有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连布莱乌人自己,也未必能说得清。
“洛克!”又一名战士跑来报告,打破了这沉重的氛围,“我们抓到了和他一起试图叛逃的另一个人!”
洛克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连头都懒得抬:“带他过来吧。”
很快,另一个男人被推搡著带到近前。
与刚才那位完成血鹰的叛徒截然不同,这人一见到洛克,立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
“洛克!饶了我吧!洛克!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
他的哭喊声嘶力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与先前那人的硬气形成了鲜明对比。
洛克厌恶地皱紧了眉头,甚至连亲手处决他都觉得脏了自己的手,示意亲卫將他踹翻在地。
“我不想死我不要血鹰我不要啊”求饶声不绝於耳,让本就烦躁的洛克更加不耐。
他皱著眉,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地喃喃道:“为什么我们布莱乌人,什么时候居然会涌现出这样的懦夫”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不解。
然而,这句近乎无意识的低语,却仿佛让地上那个哭嚎的叛徒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连滚带爬地向前蹭了几步,急切地喊道:“洛克!洛克!我们我们发现了半兽人!他们太强大了!真的!布莱乌人永远不可能战胜他们!我们没有任何活路了!我们只是想活下去啊!”
看到洛克因这话而骤然变得锐利和愤怒的眼神,他嚇得一个哆嗦,赶紧补充道,拋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我们我们看到了!看到半兽人在冰湖和和那个东西在一起!”
“哪个东西?”这一次,不等洛克发问,一旁的塞丁逊猛地挺直了身体,语气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好奇与凝重。
“咕咚。”那叛徒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將堵在喉咙里的恐惧和口水咽了下去,然后用一种近乎崩溃的、尖利的声音喊道:
“一一头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