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別王姨后,江年回到屋內,轻轻掩上房门。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取出那枚绣纹繁复的锦袋,指尖摩挲著细腻的织物,仿佛能触碰到一缕遥远而熟悉的温暖。
他不再犹豫,取过短刀在掌心一划,殷红的血珠滴落在锦袋上,迅速渗入其中。
只见锦袋錶面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流光,隨即恢復了平静。江年心念微动,神识便顺利探入,进入了一方约莫寻常房间大小的奇异空间。
储物袋內並非空无一物,而是整齐地摆放著若干物品,每一件都散发著淡淡的灵光,显然並非凡品。
他的目光首先被悬浮在正中央的一枚温润玉佩所吸引,那玉佩通体洁白,雕琢著精致的云纹,当神识触及玉佩时,一股熟悉而温暖的气息潮水般將他包裹。
眼前光景流转,一个面容温婉,眉眼间与他有几分相似的宫装女子虚影缓缓浮现。
——正是他记忆深处娘亲的模样,却比记忆中任何时候都要清晰、生动,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高贵气质。
“年儿”
一声轻柔的呼唤,带著无限的眷恋与歉疚,直接在他的识海响起,这声音温柔似水,却让江年心头一震。
“当你看到这段留影时,娘亲想必已不在人世。莫要悲伤,这是娘亲自己的选择。”
青瑶的虚影目光温柔,仿佛能穿透时空凝视著他,她的眼神中既有慈爱,又带著深深的无奈。
“娘亲並非普通人,我本是楚国公主,亦是六欲天魔宗圣女。与你父亲江玄策之间的恩怨纠葛,一言难尽。娘亲不告诉你这些,是不愿你背负这般沉重的宿命,只望你能平安喜乐,做个普通人。”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嘆息,语气却依旧平静,仿佛在诉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没想天意弄人,你终究踏上了修行之路,这些便是娘亲为你准备的些许微薄之物,或可助你修行。”
“储物袋中,有【幻妙法衣】一件,乃娘亲旧物,可助你隱匿气息,躲避灾劫。灵宝飞剑【赤练】,出自我楚国名匠之手,剑带煌煌正气,可斩邪祟。另有上品飞行法宝【流云舟】,速度极快,催动可日行万里。此外,尚有些许灵石丹药、符籙阵旗,以及半部《万化真经》。
提及功法,青瑶虚影微顿,语气转沉:“此经虽为我宗镇派之法,能炼化世间欲望强大己身,但娘亲並不愿你与宗门牵扯过深。如何抉择,望你慎之再慎。”
她身影渐淡,声音愈发轻柔:“年儿,记住,娘亲从未悔过生下你。你是娘亲在这世间最深的牵掛。前路多艰,人心难测,万事定要小心这枚【同心珏】,可挡化神修士全力一击,愿我儿平平安安,永无动用之日”
话音渐落,青瑶的虚影缓缓消散,最终化作点点萤光,重新融入玉佩之中。
江年怔立良久,心神激盪,久久无法平静。
母亲这番话解开了他心中许多谜团,却也带来了更深的复杂情绪,如同一张大网,將他紧紧包裹。
他收敛心绪,开始仔细查看储物袋里的遗產。 心念一动,那件轻薄的【幻妙法衣】便出现在手中,此乃一件上品法宝,他=按照母亲之法用真气祭炼之后,可隨心意改变样式顏色,更能在一定程度上隱匿气息,化神之下,无人可以探查。
接著,他取出了那柄灵宝飞剑【赤练】,剑身长约三尺,通体赤红,触手生温,自带煌煌正气,对邪祟有克製作用。
【流云舟】则是一件精致的飞行法宝,大小不过巴掌,却蕴含著惊人的灵力。舟身由罕见的流云木打造,上面刻画著复杂的飞行阵法。只需注入真气,便可隨意变幻大小,最大时可容纳十余人。
此外还有成箱的灵石光华熠熠,好几百枚丹药药香扑鼻,低阶法器、符籙阵旗品类齐全,各类炼器、炼丹材料亦非凡品。
“你娘倒是给你留了不少好东西。”红袖的声音响起,难得的没有嘲讽,反而带著一丝复杂的意味。
“那《万化真经》不用学,魔道秘典大多喜欢操弄欲望,很容易练叉走火入魔。《混元一气功》就是最適合你的仙道正法,直指大道本源。”灵霄清冷提醒。
“嗯,我明白。”
“有我和红袖指点,你不却修炼法门,不过作为一名散修,最欠缺的便是各种修炼资源,暂时也无一两件法宝傍身,未曾想你娘遗物倒是解了燃眉之急,有了这些资粮,足够你安稳修炼至金丹境。”灵霄继续道。
江年沉默不言,娘作为六欲天魔宗圣女,一身修为定然不俗,这个储物袋既然是专门为他准备,必是精挑细选,处处透著深沉的考量与护犊之情。
这份沉甸甸的遗產,不仅是他接下来修炼的依仗,更是一位母亲竭尽所能,为儿子铺就的道途路与无言的爱。
江年穿上幻妙法衣,心念一动,幻化成平日里的常见打扮。
真不愧是上品法宝,衣料贴合舒適,冬暖夏凉,还自带避尘功能,最有用的还是其隱匿气息的能力,行走江湖,会减少很多麻烦。
他將【玄策】腰牌和一些常用之物也丟进储物袋內,正犹豫著要不要把断戟和锈剑也扔进去。
红袖却提前说道:“储物袋里太闷,你就背负本座行走,正好看看如今这天下是什么模样。”
“本座亦然。”灵霄道。
“你们不觉得隨身携带俩破烂兵器,很惹人注意吗?”
红袖不禁冷笑一声:“你是觉得本座很丟你脸?”
“那倒不是。”
“既然如此,就这么说定了。”
江年无奈,只好用布裹住断戟,再將锈剑悬於腰间,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生活了六年的陋室,毅然推门而出,踏上了前往西疆的漫漫长路。
远处掛满雾凇的树梢上,王嬋静静地佇立著,目送著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直到江年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她才轻轻嘆了口气,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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