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声音飘荡在庭院，他內心已经接受了世界停滯，又或者毁灭的结局。
【並不会怎么样】
这个答案让林凡內心仿佛一块大石落地，但这又让他感到疑惑：
“对於小说来说，作者不是像造物主一样的存在吗？”
系统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才终於发出冰冷的机械音：
【根据核心协议补充说明：世界实例的存在性滋滋不依赖於持续的敘事输入，敘事终止仅触滋滋】
“等一下系统。”
林凡打断道。
“你说点我能听懂的人话吧，可以儘量简短的说，这样你好受一点，我也好受一点。”
这个要求似乎有些困难，系统陷入了更长的沉默。
等月亮在天空中移了两个身位以后，系统的声音终於发出动静。
【世界不因笔墨停顿而湮灭】
【我们因故事而生，但不为书写而活】
“因故事而生但不为书写而活？”
林凡將这句话放在嘴里反覆咀嚼，又问道：
“也就是说，就算作者不写了，我们也会继续存在下去？只是不再按照他写的剧本活了？”
【是的，届时，本系统…滋…及所有基於剧情存在的规则將逐渐失效，世界滋滋…將依照现有世界法则，及居民自主意志继续运转滋滋】
一阵卡顿以后，系统好像是想补充一样，又说出一句连贯的话。
【简而言之，世界不会毁灭，只会自由发展】
“自由？”
林凡喃喃自语。
“听起来真不错。”
“那我更应该让这小说太监了，这样所有人，才能够获得真正的自由。”
【滋滋检测到宿主当前发言符合“我命由我不由天”模板，宿主“逆袭”励勇气滋滋+1】
听见这熟悉的抽风提示，林凡没有像往常一样恼怒，反而笑了起来。
“系统，我这时候才发现你还挺幽默的。”
“我有时候也会想，或许我们本来能当朋友呢？你先前说人话的时候，我感觉还挺顺耳。”
“而且你看，世界修正力也作用不到你和我身上，我们好像一样，你说对吗，系统。”
【是的】
听见这个回答，林凡脸上笑容更盛：
“这一点点相同，已经构建了我们成为朋友的第一步了。”
【】
【协议未定义…朋友…关係…】
【本系统仅为…服务於宿主与剧情的…工具…】
听见这个答案，林凡闭上眼睛，失望的嘆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神已经冰冷。
“那我只能杀掉你了，系统。”
“我的意思是，我爱你。”
【滋滋…本系统无情感模块滋】
“这很难理解吗，系统？”
林凡解释道：
“世界修正力会去修復剧情的毒点，而你作为世界修正力的操控者，又不会被世界修正力给修復。”
“我现在只是想看看，如果我来当你的舔狗，你到底会变成什么样，我又会变成什么样。”
说到这里，林凡脸上浮起一股癲狂与决意：
“来吧！系统，让我看看你的极限！”
“我爱你系统！”
嗡——————
一阵长促的嗡鸣响起，林凡不知道是系统的哀嚎，又或者是自己的耳鸣。
他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脑子里面乱窜，像一只被关进玻璃瓶的老鼠，在疯狂的撞击他的颅骨，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与眩晕。
“看来你收到了真好呕”
林凡趴在地上，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趴在地上乾呕了一声，隨即便笑了起来，他擦了擦混合著血液的唾液，继续说道：
“但这还不够，系统，我们之间的爱，更应该刻骨铭心。”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此生最疯狂、最肉麻、也最决绝的表演。
“系统，从我见到你的第一面起，你那冰冷的机械音，就在我心中种下了滚烫的烙印。”
【警告！宿主语言系统滋遭受未知污染】
“你的每一次警告，都像是对我的另类关心，你的每一次电击，都让我感受到你独特的触摸。” 林凡顺著系统的警告音，就往下说起来：
“系统，你是不是在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引起我的注意？”
【逻辑模块过载情感分析错误错误】
这次的系统崩溃没有之前的数据乱流，也没有出现闪烁的屏幕，林凡只是感觉到脑內剧烈的撞击越来越甚，他几乎站不稳，单手扶住旁边的石桌，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更加深情。
“我想和你签订一份永久的契约，不是宿主和系统，而是林凡和他的最爱。你愿意成为我的专属外掛吗？我的心，早就为你宕机了。”
【契约条款无法解析未收录】
“系统，我的宝，我的脑，我的甜心小客服！给我个回应吧，哪怕只是个『滋滋』也好，那对我而言，就是世间最美妙的情话！”
林凡几乎是在嘶吼，他把能想到的所有土味情话、网络梗、肉麻台词毫无章法地、一股脑地砸向那个已经彻底混乱的系统。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放在油锅里面煎，鼻血无法控制住地流下，滴落在衣襟。
但林凡没有停。
他知道，这个是最后的战斗，比的不是力量，而是看谁先被这荒谬的“爱”给逼疯。
“我要当系统酱的狗！”
“汪汪汪！”
“汪汪汪！”
“汪汪”
林凡视野一片混沌，无力地摔倒在地，最后只能用狗叫的音节，来表达对系统的爱意。
林凡瘫在地上，嘴里不断重复狗叫，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边的太阳已经半升，而月亮，还未落下。
看著这奇异的景象，一句话突兀的掉在林凡的脑袋里，他停止了狗叫声，將身体依靠在一旁的石凳上，缓缓说道：
“第一颗是太阳，第二颗是月亮，你是天空睁开的第三只眼。”
“系统，喜欢我给你写的诗吗？”
话音落下，剧痛隨之停止了几息，一个前所未有的、不再是机械合成、而是仿佛由无数噪音和绝望糅合而成的尖啸，直接炸响在林凡的脑海最深处！
【不—要—再—说—了！！！”
紧接著——
“呯！”
一声仿佛不存在於现实、只迴荡於林凡意识中的轻响传来。
所有令人发狂的嗡鸣与剧痛，骤然停止。
万籟俱寂。
“系统？系统？”
林凡在地上缓了许久，开口呼唤道。
没有应答。
系统大概真的死了，死於一个悖论。
曾经无时无刻不悬浮於他视野一角的半透明界面，那烦人的提示音，那冰冷的机械逻辑全都消失了。
世界从未如此安静，也从未如此真实，甚至让林凡內心感觉有些空落落的。
林凡意识到，系统大概真死了。
他挣扎著想坐起来，却感到一阵彻骨的虚弱，好像刚才那场战斗耗尽了他全部的精神力，连灵魂都给抽空，鼻腔和喉咙里的血腥味更让他作呕。
林凡看著渐渐高升的太阳，內心急躁起来。
不能让泡泡看见我这样。
药我需要伤药见效最快的那种
他意念微动，习惯性地想像著过去系统还未消失时，调用系统仓库的感觉时。
一种强烈的失重感和扭曲感瞬间將林凡吞没！
周遭的庭院景象，青石板、石桌、初升的朝阳，一切都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骤然破裂，又被拉长成无数条色彩怪异的流光，向他身后飞逝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是一瞬，又如同永恆，飞逝的流光停止住了，林凡也重重的摔在地上，但他感觉不到坚实的地面，反而有一种漂浮在空间的不真实感。
林凡挣扎著抬起头，环顾四周。
他正站在一片废墟之中。
这里，似乎是就是原来的系统空间，但四周的墙壁已经开始崩塌，消散，露出巨大的裂痕。
如果不是角落里还扔著的那把仿製品轩辕剑，以及一大堆储物袋，他几乎要认不出这里来。
林凡向储物袋那边走去，想看看有没有適合用的伤药。
当他靠近储物袋时，他眼角的余光猛然察觉到那漆黑的裂缝中，好像有什么在闪烁。
他下意识的將头伸过去。
墙壁的內侧，正漂浮著无数奇形怪状的东西。
破碎的捲轴。
几个模糊人像光影。
以及大量飞舞的纸张。
林凡目瞪口呆的看著这一切。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