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奴隶烙印(1 / 1)

坞堡角落的工棚內,巨大的陶瓮翻滚著浑浊的海水,弯曲的竹管凝结著水珠,滴答声不绝於耳。

李征和高衡等几个工匠围著那个浅口大陶盆,盆底已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雪白晶莹的结晶。他用特製的木刮板,小心翼翼地刮下最后一片结晶,倒入旁边一个垫著乾净麻布的木桶中。

高衡看著那大半桶纯净得晃眼的雪白晶体,声音激动得发颤,“公子!这一锅,足足出了三斗有余!比之前几次快多了!”

李征抓起一把盐,感受著那细密乾燥的触感,凑近闻了闻,只有纯粹的咸鲜。

“好!在场所有人各记一大功!这冷凝管的角度和密封再改进一下,出盐还能更快!”

他看向眾人,语气严肃:“从今日起,盐坊昼夜轮班,全力赶工!但记住,蒸馏器?乃我嶗山命脉,泄密者,杀无赦!”

“是!”工匠们齐声应道,眼神狂热。他们亲手参与了这近乎神跡的造物过程,深知此物价值连城。

至於背叛泄密?这些工匠都是从华氏坞堡跟过来的,虽然称呼改了,但还是一直把李征当仙长看,背叛仙长那是要遭天谴的。

当李征走出工棚时,已临近黄昏,崔谨正悄无声息的站在门外等候。

“子慎?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谨来復命,见公子正忙,不敢打扰。

李征这才想起来让崔谨替他应付不其县丞的事,製盐太过专注,完全將这事忘了。

“怎么样?”李征问道。

“礼已入库,回礼送出,赵庸走时魂不附体,乡绅为了商路安稳,想必也不会吝嗇些许钱粮。”

李征听后有些发懵,魂不附体?商路安稳?不是说要热情些吗?这怎么还收上保护费了?

“你就是这么热情的?”

崔谨有些惭愧说道:“关於派兵驻防县城一事被拒,我想现在正是立足时期,不好和官府撕破脸皮。”

驻防县城!李征彻底懵了,他发誓他真的没想要保护费,更没想要派兵驻防威胁,看来崔谨完全误会了“热情”的意思。

不过崔谨確实比她预想中做的好,为他们获取了最大利益,也成功威慑县城让其不敢轻举妄动,看赵庸那怂包表现,也暴露了县城守备的確空虚。

李征並没有强攻县城的打算,那样无疑是造反,但现在绝非造反的时机。

晋朝就算再怎么病入膏肓,也是头病虎,绝非他这一只初生的兔子可以反抗的。

“子慎,你做的很好!”李征沉默片刻,丝毫不掩饰的讚赏。虽然知道崔谨有些才华,但李征还是小看他了。

可隨之而来的是另一个疑惑,一个如此有才干的士族子弟,选择跟著他这样根基未稳、前途未卜的势力,实在不合常理。

李征向前一步,锐利的目光直视著崔谨。

“子慎,你出身清河崔氏,纵是旁支,因过错被流放,但凭你的才干想要依附高门並非难事,为何甘愿留在我这流民帅身边,担此凶险?”

崔谨闻言,脸上的平静终於被打破,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屈辱、痛苦、决绝在他眼中飞快闪过。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头,迎著李征探究的目光。

“公子即夸我有才干,可不知正是因为这才干导致我被家族流放。” 他犹豫了片刻,做了一个让李征始料未及的动作。

崔谨抬起手,解开自己身上那件儒袍的衣带,动作很慢,带著一种近乎仪式般的沉重。

衣带解开,外袍褪至腰间,露出內里单衣,他没有停止,继续解开了单衣的系带。

昏黄的残阳下,崔谨背对李征,略显单薄的后背显露出来,没有想像中士族子弟的细腻,反而有一道道狰狞可怖的鞭痕。

最惹人注目的,是在他右侧肩胛骨下方,靠近脊柱的位置,烙印著两个扭曲的黑色大字:崔奴!

这烙印,像一个永恆的诅咒,將他的身份、尊严、前程,都打入了地底。

李征的瞳孔骤然收缩!饶是他心志坚韧,看到这触目惊心的烙印时,呼吸也为之一窒,他瞬间明白了一切。

崔谨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语气冰冷,仿佛在诉说別人的故事:“我从小聪颖,却不懂藏锋,族长让我陪同主家嫡系族兄读书,引来族兄妒忌,后被扣上『通胡』罪名流放。”

他微微侧身,让那烙印在夕阳下更显清晰:“公子问我为何留下?天下之大,何处能容此烙印?”

“高门显贵?见我脊背,只会嗤笑驱赶,视若污秽。流民草莽?见此烙印,亦会轻贱鄙夷,以为可欺之奴!唯有在公子麾下”

崔谨转过身,眼中燃烧著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直视李征:“唯有公子这里,只论功过行跡,不问血脉出身!公子眼中,只有可用之人,可杀之敌,可护之民!何曾因一人过往之烙印,而轻贱其当下才干?”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字字鏗鏘:“公子所建之地,只认手中之功绩,心中之善恶!此烙印於我,是枷锁,是耻辱!但在公子麾下,在嶗山此地,它什么都不是!”

崔谨后退一步,对著李征,以士族最庄重的古礼,双手交叠,深深一揖到底,额头几乎触地:

“清河崔氏罪奴崔谨,自知卑贱,然此身尚有未冷之血,未泯之智,今斗胆,恳请公子收留!谨愿以此残躯、此微智,效犬马之劳!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李征看著深深拜伏在地的崔谨,看著他那挺直的脊背下掩藏的屈辱与决绝,心中涌起复杂的波澜。

他明白了崔谨的处境,更明白了自己无意中建立的这片“规则”,对崔谨这样的人意味著什么。

他没有立刻扶起崔谨,而是用沉稳有力的声音说道:“起来!”

崔谨依言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李征。

李征上前一步,亲手为其穿好衣衫,重重在他肩膀上拍两下:“今日起,你便是我李征的臂膀,你背上的烙印,再也束缚不了你分毫!”

“从今往后,嶗山的盐利,我便全权託付於你。”李征的目光沉静而信任,“莫要因行商贾之事,便心生轻慢。”

崔谨身形一肃,深深一揖:“公子以此命脉相托,谨感佩五內,岂敢有半分嫌弃之心!”

他略一沉吟,抬眼问道:“敢问公子,这盐价心中可有定数?”

李征唇角微扬,笑意里是十足的放权意味:“我说了,全权交付於你。我只要最大利益。”

“谨明白!”崔谨眼中精光一闪,郑重应下,隨即躬身告退。

行至赵蛮身边时,崔谨脚步微顿,对著他端正地行了一礼:“赵兄,那日实在抱歉!”

赵蛮一愣,粗獷的脸上满是错愕:“哪日?崔小郎君何必行此礼?发生什么事了?我对你只有感激,又怎会怪你?”

崔谨苦笑:“是啊!你確实也应该感谢我。”说完便离开,留下一脸茫然的赵蛮。

李征看著这一幕,嘴角也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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