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陌忍不住又骂了一句,视线扫过空荡的四周,最终只能对著窗外冯玉琴的尸块无声输出嘴炮。
別问为什么是无声,他是真怕又触发一些未知的隱藏规则。
就在这时,冯玉琴那些原本无序蠕动的尸块突然齐刷刷地停滯了一瞬,紧接著,它们猛地吸附上小木屋的外墙,开始一点一点向上爬行!
“我艹?!开什么玩笑?大姐,我都没出声”李陌心头一紧,顿时后悔起刚才哪怕只是在心中的冒犯。
而他並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时间——
一楼壁炉中的篝火,毫无徵兆地熄灭了。
整个小木屋瞬间陷入浓墨般的黑暗,唯有二楼这一角,还残留著淒冷月光的“爱怜”。
“我,爱,您”
亡语再次浮现。
李陌脊背发凉,强烈的不祥预感扼住呼吸。之前的危险总有蛛丝马跡可循,可这次亡语的出现简直毫无逻辑!
实在不行,就只能赌一把,尝试在脑海中构筑记忆中的公交车站,发动传送了。只是不知道这次会消耗多少记忆如果超过二十分钟,依旧是死。
“行行行,我也爱你,我也爱你,別念了。”李陌语速极快,几乎是敷衍地对著空气回应。
骂骂咧咧地思考自己触发了什么死亡规则,以及对应的安全规则是什么?
出乎意料的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正在攀爬的尸块骤然失去支撑般纷纷坠落,重新变回在地上茫然游荡的状態。
几乎同时,楼下壁炉的火焰猛地重新燃起,仿佛刚才整个庇护机制的失效只是短暂地“卡顿”了一下。
解决了?
李陌惊疑不定。刚才小木屋的防护似乎瞬间消失,吸引了亡灵的攻击,又莫名其妙地恢復,再次將危险隔绝在外。
他完全无法理解其中的原理,只能先將这诡异的现象牢记於心。
然后——
一声不吭不敢高声语。
李陌整理起第二天的规则。
第二晚大概是没问题了,失去小木屋的保护,那种规模的亡灵袭击不是几名亡者能抵挡的,他已经做到所有能做到的了。
从几人得到的信息,不难理解精神污染往眾人意识输入恶意后的运行模式。
精神污染以死亡为標准,直到目標死亡再进行下一次精神污染。
也就是说,只要目標:李陌这个人不彻底死掉,秦时和陈逆则迟早会找到新的枯黄纸张,直到杀死自己后,又找到针对其他人的枯黄纸张开启新一轮恶意。
李陌让不受精神污染的洛姮,向遭受精神污染的人传达李陌已死的消息。但他並没有死掉,所以精神污染就陷入了一种自我衝突的程序bug,一种逻辑悖论:
目標在眾人意识里死亡,无法再次进行恶意输入;
目標没有彻底死亡,无法转移恶意输入。
逻辑產生悖论后,最后程序输出的结论就是——恶意停止输入。
理论上维持这个状態直到明天早晨八点,就能通关。 原本李陌是这样想的,但突然出现的亡语提示拉低了评分,一种诡异而又完全不讲道理的死亡规则始终在他身边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不是神,也不可能把全部信息都掌握通透。
晨光如期而至,却拋弃了喜悦,被轻薄到几乎看不见的压抑情绪覆盖。
窗外那令人窒息的浓稠黑暗,逐渐褪成一种毫无生气的灰白。光线微弱而冰冷,带不来丝毫暖意。
小木屋內,时间在死寂中缓慢爬行。
秦时、陈逆则几乎一夜未眠,篝火的光芒在他们疲惫而紧绷的脸上跳动。洛姮蜷缩在离火堆稍远的地方,似乎睡著了,又似乎只是闭目养神。
墙壁上那片凝固的血渍仿佛拥有生命了一般,开始蠕动。
按照惯例,几人应该打起精神,专註解读墙壁上的血字。可唯一能读懂血字的人已经死了,为了让其余人活下去,选择了一个无比丑陋的死法——跳楼自杀。
秦时和陈逆则不禁假设,如果在当时衝出小木屋带回垂危的李陌,兴许还能救治。可憎恶是在李陌死后才消失,思索这种可能只是事后復盘的无奈之举。
前仆后继,就是通关“存活”幽世做出的必要行为,任何人牺牲都有可能,没有谁是例外。
墙壁上的血字,眾人压根没有再搭理,因为毫无意义。
他们看不懂,能看懂的人已经死了。
“嘖!昨晚我们都变得不对劲,可偏偏针对的是”秦时咬牙切齿,双拳握紧,重重锤在自己的膝盖上。他瞪著墙壁上的血字,没有念出那个名字。
他们昨天的表现是不合格的,这点毋庸置疑。
已知答案是信任的前提,却无法做到信任,甚至一手推动了通关幽世的关键人选的死亡。
“嗒嗒嗒嗒嗒嗒”
一阵清晰、平稳、丝毫不显急促的脚步声,突兀地从二楼楼梯口传来。
这声音在此刻压抑沉闷的木屋內格外刺耳。
秦时与陈逆则反应最快,瞬间如惊弓之鸟,猛地抬头,视线死死钉在楼梯拐角处。本能地摆出了防御和战斗姿態,眼中充满了惊疑和警惕——是谁?亡灵?还是
下一秒,一个他们绝没想到会再见到的人,缓缓走下楼梯,来到面前。
是李陌。
“哟,大家都活著,真好。”李陌声若暖阳,浅笑道。
他穿著和昨天一样的衣服,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或血跡。
就连一直闭目假寐的洛姮,也適时地惊醒过来,“不愧是大佬,大佬你的想法是对的!我们真的活过了第二天!”
“你你没死?!”秦时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调因为过度震惊而显得有些扭曲,“这怎么可能?!我明明看见”
他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锐利的目光猛地射向一旁的洛姮。
“哈,假死而已。”
李陌快速岔开话题,不想让秦时在照片上多思考下去。
“『死亡』並不是破解精神污染的必需条件。认知层面的『死亡』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