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跪在她身边,颤抖的手抚上她的脸,“伊诺拉!嘿,看著我。
俞年艰难地聚焦视线,看到本近在咫尺的脸。
她刚想说点什么,但下一秒,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从房间另一侧传来。
是卡特!
怀尼斯在被迈克射击后,瞬间转移了目標。
他再次化成烟雾,在卡特身前重新凝聚成形。
卡特试图逃跑,却莫名被绊倒,重重摔在地上。
怀尼斯扑了上去,身体逐渐膨胀,將卡特整个人包裹起来。
“放开他!”一向胆小的斯坦利此时抓起一个瓶砸向怀尼斯。
可瓶却直接穿过了怀尼斯的身体,摔在了房门上。
透过那层半透明的表皮,可以看到卡特的身体在剧烈抽搐,面部扭曲成一个诡异地形状。
怀尼斯的身体如同一个正在消化食物的胃,开始有节奏地收缩、蠕动,卡特的身体逐渐被碾压。
更可怕的是,卡特的表情逐渐从纯粹的恐惧,慢慢地,带上了惊悚地笑容,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与怀尼斯如出一辙。
“他在做什么?”俞年抓住本的手臂,眼睛瞪得大大的。
很明显,怀尼斯正在进食,而卡特就是他的食物。
迈克再次举起猎枪,却不敢开枪,怕误伤卡特。
几秒钟后,怀尼斯突然鬆开卡特,他高大的身躯变得乾瘪。
卡特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脸颊凹陷,瞳孔已经扩散了,嘴角保持著上扬,甚至隱约开始撕裂。
他的胸口也不再起伏。
——撑不住了我先去吐一会儿
——吸乾了啊?
——我开始担心主播了这咋贏啊
——不管贏不贏了,活到剧本结束吧先
怀尼斯恢復了正常的体型,眼珠变得更加鲜红,整个房间瀰漫著一股奇怪的果味。
他满足地舔了舔尖牙,红眼睛闪烁著饜足的光芒。
“第二个。”他笑著说。
然后,怀尼斯的目光再次锁定俞年,声音阴毒。
“为什么哭呢,伊诺拉?”他轻声细语,声音像吐著信子的毒蛇,滑过俞年的皮肤。
“我会让你体验终极的快乐,终极的恐惧,它们是一体的,你很快就会明白。”
突然,从墙壁里冒出了一个又一个的红色气球,它们占据了俞年等人的全部视野。
然后,气球一个接一个的开始炸开,从里面溅出一股股鲜血,洒了几人浑身都是。
迈克和本把俞年围在怀里,但鲜血太多了,俞年身上还是粘上了不少。
等那些鲜血不再喷涌,他们睁开眼时,怀尼斯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浓重的血腥味替代了原本的味道,俞年忍不住乾呕起来。
太噁心了这个味道,太噁心了。
地面积起了一大滩血水,甚至没过了脚背。
卡特躺在地上,尸体被浸泡在里面,脸上的笑容,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板,仿佛看到了宇宙间最恐怖也最迷人的景象。
和瑞奇死后的表情一模一样。
斯坦利跪倒在地,无声地啜泣,他在自责。
迈克的手无力地垂下,猎枪掉在地上。
本紧紧抱著俞年,两人的身体都在剧烈颤抖。
俞年从本的肩膀抬眼看去,看著卡特的尸体,看著那张凝固著诡异笑容的脸。
怀尼斯留在她体內的那团冰冷存在轻轻蠕动了一下,仿佛在提醒她:別惹恼我,否则你也会变成这样。
她的手腕疤痕又开始刺痛,但更可怕的是,在刺痛中,她竟然感到一丝期待。
期待著怀尼斯的到来。
浴室里,俞年將水温调到最热,近乎滚烫的水流冲刷著她的身体,皮肤很快泛起了不自然的红色。
她疯狂地搓洗著粘在皮肤上的乾涸的血跡,还有手腕內侧的那道疤痕。
指甲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红痕,她觉得好痒,死命地抓,却无法消除那种奇怪的感觉。
“伊诺拉?”本的声音隔著浴室门传来,带著担忧,“你已经在里面快一个小时了。”
她关掉水龙头,寂静的浴室里只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滴滴答答的水声。
镜子上覆满水雾,她伸手抹开一片,盯著镜中那张苍白的小脸。
这几天,她什么都吃不下,下巴都变得尖尖的了。
俞年的瞳孔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异常漆黑,几乎看不到光点。
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看到自己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镜子里的伊诺拉对著她笑。
俞年的眼皮抖动了一下,她伸手摸上自己的脸。
她根本没有在笑。
再一眨眼,镜子里的女孩又恢復了面无表情,跟自己现在的状態一模一样。
“马上好。”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乾涩。
穿好衣服走出浴室时,房间里只剩下本一个人。
他坐在床边,手里攥著迈克的那把猎枪,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眼神中的警惕瞬间化为温柔。
“迈克和斯坦利去处理卡特的尸体了。”他的声音低沉。
本草草的洗了个澡,换了身乾净的衣服。
俞年点点头,想起卡特的惨状,胃里一阵翻搅。
她不想变成那样。
卡特死了,瑞奇死了,只剩下了他们四个。
怀尼斯说过“第二个”,这意味著还会有第三个、第四个直到只剩下她一个人。
然后呢?怀尼斯会怎么“品尝”她?
她这次真的能活到剧本结束吗?
系统感受到了俞年的情绪波动,它不知道怎么安慰,毕竟这確实是一个未知数。
“那个”俞年动了动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告诉他,怀尼斯在她体內留下了某种东西?
告诉他,她手腕上的疤痕正在与那个怪物產生共鸣?
告诉他,她竟然在恐惧中感受到了一丝期待?
俞年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
本放下猎枪,走到她面前,双手捧起她的脸。
他带著茧的手掌温暖而粗糙。
“我们会阻止它,伊诺拉。”他的绿眼睛里燃烧著坚定的火焰,“我不会让它伤害你。永远不会。”
因为肥胖的身材,他经常被其他孩子孤立,甚至霸凌。
每到圣诞节,学校都会举办一个舞会。
舞会需要男生在现场邀请自己喜欢的女生一起跳舞。
本没有舞伴,他也不敢邀请,因为他知道,没有人会想和他一起跳舞的。
但伊诺拉来了。
她牵起他的手,走向了舞池。
俞年想回应他的承诺,但就在这一刻,她手腕上的疤痕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个冰冷又粘腻的意识强行闯入她的脑海。
“他在说谎,他就是个废物。他保护不了你,你属於我,只属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