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家祖祠的烛火噼啪作响，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常渊的怒火尚未平息，堂下却有老家老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沉稳：“家主且慢，此事还需三思。”
说话的是族中辈分最高的常松，他枯瘦的手指敲了敲桌面，目光扫过众人：“青之一脉虽血脉疏远，可那常青凡的气道术法，诸位也看在眼里。五转初期便能护住六转修士都拦不住的柳江青，这份天赋，放眼西域也找不出几个。”
“更别提那柳江青。”另一位家老附和道，“冰、水两道融合得炉火纯青，抬手便重创常岳，这般实力，若是能为我常家所用，何愁宗族不兴？”
常渊眉头紧锁，指尖摩挲着族谱的纸页，脸色渐渐缓和。他方才被怒火冲昏了头，此刻冷静下来一想，倒也觉得有理。
“可那两人伤我常家子弟，若是招揽，岂不是让人笑我常家软弱？”常岳咬牙道，语气里满是不甘。
“糊涂！”常松瞪了他一眼，“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技不如人，本就怨不得别人。若能将这两人收入麾下，非但不是耻辱，反倒是我常家的福气。”
常渊沉吟片刻，终于拍板定论：“传我命令，撤回落星峡的封锁。另外，备两份厚礼，我要亲自去拜访柳江青与常青凡。”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若是他们肯归顺，常青凡便认祖归宗，入我常家族谱；柳江青则封为上宾，享尽荣华。若是不肯……”
后半句话隐在喉咙里，却让满堂家老都心领神会。
招揽是恩，若是恩威并施都无用，那便只能除之后快。
祖祠外的夜风卷着寒意袭来，吹得窗纸哗哗作响，也吹动了常家一盘新的棋局。
客栈的窗棂半开，晚风卷着桂花香漫进来，拂过案上摊开的舆图。
苏北泳指尖点着舆图上标注的常家封地，唇角噙着一抹淡笑：“常家这步棋，倒是走得有意思。招揽？不过是看中了你我的用处罢了。”
常青凡坐在对面，素色的衣袖垂落，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箫，眉眼间带着几分迟疑：“青之一脉与常家早已恩断义绝，我若随他们回去，怕是……”
“怕什么？”苏北泳抬眼看向她，眸色清亮，“他们要的是你的气道秘法，是我的冰水系术法。咱们正好借这个机会，探探常家的底细，顺便搅乱他们的布局。”
她将舆图一卷，指尖凝出一缕冰棱，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常家势大，明面上硬碰硬，咱们讨不到好处。不如假意应承，利用他们的势力，先解决掉沈、雪两家的麻烦，再作打算。”
常青凡沉默片刻，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她本就与常家没什么情分，血脉更是淡薄得近乎于无，可常渊那句“认祖归宗”，还是让她心头微动。
“我知道你不想。”苏北泳看出她的犹豫，放柔了语气，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不用勉强，若是你不愿，咱们转身就走，大不了浪迹天涯。”
温热的触感传来，常青凡心头一暖，抬眼看向苏北泳。少女白衣胜雪，眉眼间满是坦荡，让她忽然定了心神。
“罢了。”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握紧了玉箫，“左右不过是逢场作戏，去一趟，也无妨。”
苏北泳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抬手替她拂去鬓边的碎发：“这才对。放心，有我在，定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洒在两人身上，将两道身影拉得很长。常家的棋局已然铺开，而她们二人，也即将踏入这盘棋中，成为搅动风云的变数。